江南烽火
江南烽火 (第2/2页)“好一个‘不能看着有人被诬陷而死’!”
顾长川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,他依旧白衣折扇,缓缓走上高台:“沈公子,三日之期已到,你不仅不肯归顺,反而公然与天枢府为敌,你可知罪?”
“我何罪之有?”沈言反问。
“包庇叛逆,扰乱公审,这便是罪!”顾长川的眼神变得冰冷,“今日,我便让你知道,与天枢府为敌的下场!”
他挥了挥手,四周立刻冲出数十名天枢府卫士,将高台团团围住。
“顾府主,你想以多欺少?”沈言拔出腰间的剑,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对付叛逆,何须讲什么江湖规矩?”顾长川冷笑,“拿下他!”
卫士们一拥而上,刀枪齐举,攻向沈言。
沈言不慌不忙,剑随身动,剑光如流水,瞬间挡住了所有攻击。他的剑法不花哨,却招招致命,每一剑都刺向卫士的要害。
“好剑法!”台下传来一阵喝彩声。
江南各门派的弟子,本就对天枢府的霸道不满,此刻见沈言挺身而出,心中都暗暗叫好。
顾长川看着台上的沈言,眉头微皱。他没想到沈言的武功如此之高,数十名天枢府卫士竟然拿不下他。
“白鹭书院的各位,江左盟的各位,”顾长川看向另外两位审官,“沈言公然包庇叛逆,扰乱朝堂秩序,你们难道要坐视不管?”
白鹭书院的副院长面露难色,江左盟的盟主则眼神闪烁。他们不想得罪顾长川,也不想得罪江南江湖,一时之间,竟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顾府主,江湖事,当用江湖规矩解决。”沈言一边抵挡卫士的攻击,一边高声道,“你若有本事,便亲自出手,何必让这些手下送死?”
顾长川脸色一沉,缓缓抽出折扇。扇骨是精铁所制,边缘锋利如刀。
“既然你找死,我便成全你!”
他身形一闪,如鬼魅般冲向沈言,折扇直指沈言的咽喉。
沈言早有防备,侧身避开,剑与折扇相撞,发出“铛”的一声脆响。
两人身形交错,瞬间交手数十回合。顾长川的折扇变幻莫测,时而如剑,时而如刀,时而如鞭,招招狠辣;沈言的剑法则沉稳如山,以静制动,总能在关键时刻挡住顾长川的攻击。
台下的人都看呆了,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彩的对决。
“顾府主,你我无冤无仇,何必赶尽杀绝?”沈言一边交手,一边道。
“你挡了我的路,这就是最大的仇!”顾长川怒道,折扇突然展开,扇面上射出数十枚毒针。
沈言瞳孔一缩,连忙挥剑格挡,毒针被剑光击落,却有一枚毒针擦着他的手臂飞过,留下一道细小的伤口。
“你用毒?”沈言皱眉。
“对付叛逆,何须讲什么道义?”顾长川冷笑,趁机猛攻。
沈言手臂发麻,内力运转不畅,渐渐落入下风。
就在这时,台下忽然传来一声大喝:“顾长川,以多欺少,用毒伤人,你也配做天枢府府主?”
只见一群身穿青色长衫的人冲了上来,为首的正是林若山。他们是武夷剑派的余部,还有十八寨的一些弟兄,接到沈言的消息后,特意赶来支援。
“还有我们!”
白鹭书院的弟子也冲了上来,副院长叹了口气,终究还是选择了站在江湖这边。
江左盟的盟主见状,也不再犹豫:“天枢府太过霸道,我们江左盟不能坐视不管!”
一时间,高台上下,乱成一团。天枢府的卫士与江湖人士厮杀在一起,喊叫声、兵刃相击声不绝于耳。
顾长川看着眼前的混乱,脸色铁青。他没想到,一场精心策划的江湖公审,竟然变成了反对天枢府的***。
“沈言,你给我等着!”顾长川知道,今日之事已无法挽回,再斗下去,只会损失更大。他狠狠瞪了沈言一眼,转身离去。
天枢府的卫士见府主走了,也纷纷撤退。
一场惊心动魄的江湖公审,就此落幕。
沈言看着手臂上的伤口,苦笑一声。他知道,经此一事,他与天枢府彻底撕破了脸,金陵城,再也待不下去了。
“沈公子,多谢你出手相救。”陆青崖走上前,躬身道。
“不必客气。”沈言摇了摇头,“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。”
“沈公子,顾长川不会善罢甘休的,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林若山问。
沈言看向苏晚晴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:“楚地烽烟已起,苏伯父被送往楚地,我们必须赶在他出事之前,找到他。”
离开金陵,一路向西,便是楚地。
此时的楚地,早已乱成一团。马氏兄弟为了争夺王位,各自拥兵自重,相互攻伐。百姓流离失所,饿殍遍野,昔日富庶的湖湘之地,如今满目疮痍。
沈言与苏晚晴、林若山一行,乔装打扮,混入逃难的人群中,向楚地腹地进发。
“前面就是潭州了。”林若山指着远处的城池,“据消息说,苏大人被关押在潭州城内的节度使府,由边镐亲自看守。”
潭州是楚地的重镇,如今被南唐大将边镐占据,成为伐楚大军的大本营。城池高大,守卫森严,想要进城救人,绝非易事。
“边镐是南唐名将,武功高强,心思缜密,我们硬闯肯定不行。”沈言沉声道,“必须想个办法,混进节度使府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苏晚晴忽然道,“我父亲曾在潭州任过职,认识一些当地的世家大族。我们可以通过他们,混入城内。”
一行人按照苏晚晴的指引,找到了潭州的周氏家族。周氏是潭州的名门望族,与苏家素有交情。周家族长周世昌听说苏晚晴来了,立刻亲自出门迎接。
“晚晴侄女,没想到你还活着!”周世昌看着苏晚晴,眼中满是感慨,“你父亲的事,我也听说了,真是造化弄人。”
“周伯父,侄女今日前来,是想请你帮个忙。”苏晚晴躬身道,“我父亲被关押在节度使府,我想救他出来。”
周世昌脸色一变:“晚晴侄女,这可万万不可!边镐将军手握重兵,节度使府守卫森严,稍有不慎,不仅救不出苏大人,还会连累整个周氏家族!”
“周伯父,我知道此事凶险,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出事。”苏晚晴眼中含泪,“只要你肯帮忙,侄女愿意付出任何代价。”
沈言也上前一步:“周族长,苏大人是忠臣良将,我们绝不会让他白白牺牲。只要你能帮我们混入节度使府,事成之后,我们一定会报答你。”
周世昌沉默片刻,叹了口气:“罢了,苏大人对我周氏有恩,我不能见死不救。不过,边镐将军近日要在府中举办宴会,宴请潭州的世家大族和楚地的降将,你们可以趁机混入府中。”
“多谢周伯父!”苏晚晴喜出望外。
三日后,节度使府。
宴会办得十分隆重,丝竹之声不绝于耳,美酒佳肴摆满了桌案。边镐身穿铠甲,坐在主位上,脸上带着笑容,与宾客们推杯换盏。
沈言、苏晚晴、林若山三人,乔装成周氏家族的随从,混入了府中。
“苏大人被关押在府后的地牢里,由重兵看守。”周世昌悄悄对他们说,“我已经安排好了,你们从西侧的小路过去,那里有我的人接应。”
三人按照周世昌的指引,悄悄离开宴会厅,向府后走去。
府中的守卫果然严密,每隔几步就有一名士兵。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守卫,终于来到地牢门口。
地牢门口有两名卫士看守,腰间佩着长刀,眼神警惕。
“上!”沈言使了个眼色。
林若山身形一闪,如猎豹般冲向卫士,手中的剑瞬间出鞘,一剑一个,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守卫。
三人走进地牢,地牢阴暗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。
“父亲!”苏晚晴一眼就看到了关押在牢房里的苏文曜。
苏文曜头发花白,面容憔悴,却依旧眼神坚毅。他看到苏晚晴,眼中满是震惊:“晚晴?你怎么来了?快走!这里危险!”
“父亲,我是来救你的!”苏晚晴拿出周世昌给的钥匙,打开了牢门。
“傻孩子,你这是自投罗网!”苏文曜叹了口气,“边镐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救我,他在府中设下了埋伏。”
话音刚落,地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“苏大人,果然有人来救你。”边镐的声音传来,他带着一群士兵,走进了地牢。
“边镐!”沈言拔出剑,挡在苏晚晴和苏文曜身前。
“沈公子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边镐笑了笑,“金陵雨花台一战,沈公子的武功,真是让我佩服。可惜,你终究还是落入了我的圈套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?”沈言皱眉。
“顾府主早就给我发了密信,说你一定会来救苏文曜。”边镐道,“我不过是顺水推舟,设下这个圈套,就等你自投罗网。”
“你想怎么样?”沈言问。
“很简单。”边镐道,“交出十八寨名册和苏家的江山图,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。否则,今日你们谁也别想离开这里!”
“你做梦!”沈言怒道,挥剑冲向边镐。
边镐早有防备,拔出腰间的长刀,迎了上去。
刀光剑影,瞬间交织在一起。边镐的刀法刚猛霸道,带着军旅的杀伐之气;沈言的剑法则灵动飘逸,招招致命。
两人交手数十回合,难分胜负。
“上!拿下他们!”边镐大喊一声。
士兵们一拥而上,攻向苏晚晴、苏文曜和林若山。
林若山手持长剑,奋力抵挡,保护着苏文曜和苏晚晴。但士兵太多,他渐渐有些体力不支。
苏文曜虽然年迈,但也颇有武功底子,他捡起地上的一根铁棍,加入了战斗。
地牢里,厮杀声震天。
沈言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,心中焦急。他知道,再这样下去,他们迟早会被边镐拿下。
“晚晴,带着你父亲走!”沈言大喊一声,剑招突变,使出了一招同归于尽的剑法。
边镐一愣,没想到沈言会如此拼命。他连忙后退,却还是被沈言的剑划伤了手臂。
“快走!”沈言推着苏晚晴和苏文曜,“从东侧的密道走,周伯父已经在外面接应你们了!”
“沈公子,你怎么办?”苏晚晴泪如雨下。
“我自有办法脱身!”沈言一边抵挡边镐的攻击,一边道,“快走!不要管我!”
苏文曜看着沈言,眼中满是感激:“沈公子,大恩不言谢!他日若有机会,我苏文曜必当报答!”
他拉着苏晚晴,转身向密道跑去。
林若山也跟着他们一起走,临走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沈言:“沈公子,保重!”
沈言看着他们的背影,心中松了口气。他转过身,面对边镐和一群士兵,脸上露出一丝笑容:“现在,该解决我们之间的事了!”
边镐看着他,眼中满是敬佩:“沈公子,你是个英雄。若你肯归顺南唐,我可以向陛下举荐你,封你为大将军!”
“不必了。”沈言摇了摇头,“我沈言,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。”
他握紧手中的剑,身形一闪,再次冲向边镐。
楚地的烽烟,还在继续。而沈言的命运,也在此刻,变得更加扑朔迷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