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境与记忆(五)
梦境与记忆(五) (第1/2页)哈鲁利库巨大的尸体横陈在荒原上,银白色的皮毛正在迅速失去光泽,变回普通的灰败色。
额头上那道被断剑撕开的裂口里,不再涌出冰蓝色的血液,只剩下一种类似枯萎藤蔓的黑色脉络在缓缓碳化。
■■■靠着狼尸,大口喘息着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,剧痛像烧红的铁丝勒进胸腔。
汗水混着血水在脸上冲出沟壑,滴落在干裂的土地上。
“■■哥哥……”
阿伊杰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她仰着脸,那双蓝眼睛里盛满了惊恐,却又强忍着不哭出声,只是用袖子一遍遍擦拭他脸上的血污。
“你……你又流血了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■■■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,他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,却比哭还难看。
“这次……是真的没事了。”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系统面板。
【心力】虽然因为之前的透支还在警告阈值,但那5点紧急投入的属性,让他勉强维持住了意识的清醒。
他尝试动了动手指,【闪现】的冷却倒计时还剩一分十七秒。
这代表着,至少在接下来的一分多钟里,他依然脆弱得像一张薄纸。
必须离开这里。
哈鲁利库的死讯,不可能永远瞒住这片荒原上的其他掠食者。
血腥味会像灯塔一样,引来更可怕的东西。
而且,他需要药。
肋骨的断裂处如果不处理,一旦错位刺穿肺叶,他必死无疑。
“阿伊杰,”
■■■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口的腥甜。
“帮我把那个……从它头上拔出来。”
他示意的是那柄断剑。
剑身大部分没入狼尸,只留下一个丑陋的剑柄在外。
阿伊杰打了个寒颤,但还是听话地走过去,她用小手握住剑柄,咬着嘴唇,用力往外拔。
断剑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伴随着最后一声“啵”的轻响,被她拽了出来。
剑尖上沾着黑色的、粘稠的液体,散发着一股类似金属锈蚀的腥臭味。
■■■接过断剑,随手在狼毛上擦了擦。
这把剑救了他的命,但也彻底废了。
不过,剑柄的配重还在,必要时,它依然能当流星锤用。
接着,他强忍着剧痛,弯腰开始剥取战利品。
这是他从系统本能里知晓的技能【剥皮(初级)】。
虽然动作笨拙且痛苦,但他还是成功切下了哈鲁利库左前爪上最锋利的那根爪刃,以及一小块尚未完全碳化的、带着弯月纹路的额骨。
这两样东西,是六星魔兽最值钱的素材。
在这个混乱的世界,它们等同于硬通货。
做完这一切,他几乎虚脱。
他拄着断剑作为拐杖,站起身,看向荒原尽头那片灰蒙蒙的轮廓。
“走吧,”
■■■看向阿伊杰。
“我们去那个村子。”
阿伊杰立刻上前,用小肩膀顶住他没受伤的那一侧,分担着他的重量。
她的力气很小,但那份心意却像一股暖流,支撑着■■■迈出了第一步。
通往灰烬哨站的道路漫长而艰难。
■■■每走一步,断裂的肋骨都会在胸腔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,冷汗不停地渗出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有好几次,他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在地,都是阿伊杰死死撑住了他。
“■■哥哥,休息一下吧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阿伊杰带着哭腔恳求,她的腿也在发抖,却不敢停下来。
“不能……休息……”
■■■咬着牙,牙齿缝里渗出血丝。
“这里……不安全……”
他的【直觉】虽然在低频运转,但依然能感受到荒原深处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恶意。
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,正在窥伺着狼尸,也在窥伺着他们这两个“拾荒者”。
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倒下。
两人就这样相互搀扶着,像两个受伤的幽灵,一步步挪向那片代表着人类文明残余的聚落。
越靠近哨站,空气中的味道就越复杂。
不再是荒原那种纯粹的尘土味,而是混杂了劣质烟草的焦臭、烤肉滴油的腻味、汗臭、排泄物的骚臭,以及某种劣质酒精发酵后的酸腐味。
这种浑浊的气息,反而让■■■稍稍安心了一些。
有人的地方,就有秩序,哪怕是扭曲的、弱肉强食的秩序。
总比在荒原上被魔兽撕碎要好。
哨站的围墙是用粗糙的木板、废铁和某种巨型生物的骨头随意钉起来的,歪歪扭扭,最高的地方也不过三米。
门口站着两个看守,穿着拼接的皮甲,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长矛,眼神懒散又带着几分戾气。
看到两个血人蹒跚着走来,门口的守卫立刻警惕起来。
“站住!”
左边的守卫是个满脸横肉的独眼龙,他横过长矛,矛尖在阳光下闪着暗淡的光。
“哪儿来的?干什么的?”
■■■停下脚步,哪怕只是这一瞬间的静止,都让他感到天旋地转。
■■■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挺直脊梁,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道:“荒原上过来的……受了伤,需要治疗。”
独眼龙守卫的目光在他和阿伊杰身上扫视,尤其在看到阿伊杰那身虽然破旧但质地明显不凡的亚麻裙子时,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。
但他更多的注意力,却被■■■腰间别着的那根狼爪刃吸引了。
那爪刃即便脱离了本体,依然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。
独眼龙虽然不是什么高手,但在边境讨生活久了,也认得出那不是凡品。
“那是……哈鲁利库的爪子?”
右边的年轻守卫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有些发颤。
独眼龙眯起那只独眼,死死盯着那根爪刃,又看了看■■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。
一个受了这么重的伤、连站都站不稳的人,能带回哈鲁利库的素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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