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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零六章 让那女鬼把他办了

第二百零六章 让那女鬼把他办了 (第1/2页)

张来福往柜台後边一坐,从今天起成了福记拔丝作的掌柜。
  
  因为是现成的铺子,工人、货源、客源、材料都不用找,生意进展得特别顺利,大部分老主顾该来买东西还来买东西,但也有几位主顾先看看情况。
  
  这几位主顾有的信不过新掌柜,他们就知道这位新掌柜叫阿福,以前也没怎麽打过交道。
  
  还有的信不过铺子当前的状况,这几位主顾消息比较灵通,他们知道这座拔丝作坊和之前绸缎被抢的案子有点纠缠不清。
  
  张来福本来没在乎这些事情,他觉得开个拔丝作坊,无非就是谁家需要铁丝,就上他这来买,跟个小卖部差不多,一天卖个十条八条就算赚了。
  
  帐房先生方谨之提醒了张来福一句:「这几位主顾不来可真是麻烦事,他们都是大宗进货的。」
  
  「买铁丝还有大宗进货的?」张来福还真不太懂这生意里的门道。
  
  帐房先生笑道:「掌柜的,您看看咱铺子里这些人手,八个工人,十一个学徒,三个打杂的夥计,外加一个厨子,还有我这个老帐房。
  
  要是就靠着街坊邻居过来买几条铁丝,怎麽可能养得活这麽多人?工人得给工钱,学徒得管吃喝,这里边花费大着呢,咱们生意都是靠这些大主顾照应着。」
  
  张来福看了一下帐本,发现一直在观望的几个大客户,占了铺子的一大半流水,帐房先生给张来福大致算了算,这些大宗买卖,关系着铺子六成以上的进项。
  
  帐房先生重点介绍了几名主顾:「你像阮家营造的阮老板,他这一家占了咱们一成半的进项,您最好抽空上他家里走一走,把事情说开了,等阮老板来进货了,咱们一成的进项就有着落了。」
  
  张来福没接触过这位阮老板,生意上的事情,翟明堂从来没让张来福插过手:「阮家营造是做什麽行业的?」
  
  「营造行啊!」
  
  张来福以前没听说过营造行:「营造行是三百六十行哪一行?」
  
  「营造行不是三百六十行里的,」帐房先生觉得新掌柜这个问题问得太没水平,「开营造行的是专门干大活的,这类人手底下有木匠、铁匠、泥瓦匠,主要干盖房子、修园子这些大买卖。」
  
  张来福是学土木的,觉得这营造行和建筑公司有些相似:「看来阮老板的生意做得很大,怪不得占了咱们一成进项。」
  
  帐房先生摇摇头:「老阮家在营造行里的生意不算大,但他这行对咱们铁丝的用量很大。
  
  还有卖煤的崔掌柜,他的矿山上也得用不少铁丝,虽然他的矿山也不大,但崔掌柜是咱们大主顾,这样的客人也得多走动走动。」
  
  走动到底什麽意思?
  
  张来福问:「走动走动就是上他们家坐坐,是不是?我跟他们也不熟,都说些什麽呢?」
  
  帐房先生叹了口气:「以前您学徒的时候,翟掌柜没跟您说过这些事吗?」
  
  「他跟我说的都是手艺上的事儿,从来不说生意上的事儿。」
  
  帐房先生想着该怎麽把这事儿说得直白一些:「您上老主顾家里,带点礼物,嘘寒问暖,顺带说说生意的事,要是能把老主顾家约出来,一块下馆子吃顿饭,再说生意就更方便了。」
  
  张来福看了看帐本,大小主顾有十来个,帐房先生建议每个月都和这些主顾走动一遍。
  
  「每个月走一遍,我不用干别的活了?」
  
  帐房先生觉得这不麻烦:「您是掌柜的,平时作坊里也不用您出力,这本来就是您该乾的。」
  
  张来福不想干这个,有这时间,找柳绮萱学缫丝去,找顾百相学唱戏去,不比跟他们瞎扯淡强多了?
  
  帐房先生见张来福不听劝,无奈叹了口气:「掌柜的,话说到这了,等您吃了亏,您就明白了,再过两天就到六月底了,到发工钱那天的时候,咱们再看帐本。」
  
  老先生心里有数,等发完了工钱,帐上就不剩钱了,到时候这位小掌柜就知道什麽叫心疼,什麽叫难受了。
  
  张来福在柜台上闲坐着也没事,跑去了作坊,看工人干活。
  
  还别说,拔铁丝这行,在外人看来,所有工匠手艺都一样,可内行人一看,一个人一个特点。
  
  这家拔丝作里除了掌柜的,只有一个手艺人,叫包益平,是个挂号夥计。
  
  这人四十出头,方脸,浓眉,大眼,长得相貌堂堂,因为是手艺人,他工钱最高,每个月一百二十个大洋。
  
  他每天八点钟上工,中午十二点走人,一天就干这半天的活,掌柜的还不能挑剔,人家是手艺人,手艺人都这麽上工。
  
  他每天干活量不少,铺子给他的任务肯定能完成,质量上比一般工人肯定要强不少,但在手艺人看来也就一般。
  
  包益平拔铁丝的手艺和翟明堂不太一样,他上身绷得不紧,不是他力量不够,是他故意按照一定节奏前後摇晃,他习惯这麽发力,铁丝出的还挺快。
  
  张来福也按照他的节奏摇了两下,包益平还特地教了张来福要领。七道模子往下,张来福能凑合着用他这招,出的铁丝也挺快,就是不匀称。到了七道模子往上,张来福再摇晃起来,铁丝就断了。
  
  包益平挺得意:「掌柜的,这我可教不了你,这是我独创的绝活,我练了十几年了,一般人肯定学不会。」
  
  张来福知道这不是什麽绝活,只能说是手艺中的一点小技巧,可是这样的技巧张来福也喜欢,他给了包益平十块大洋。
  
  十块大洋可不是个小数,其他几名工人一看眼热了,都过来找张来福:「我们都有独门绝活。」
  
  帐房先生听了这话,生气了:「你们是不是成心来掌柜的这里骗钱?你们连手艺人都不是,会什麽绝活?」
  
  张来福倒也不计较,告诉工人们把「绝活」都亮一亮。
  
  有一位工人会调配润滑剂,他在猪油里面加石蜡,加的分量还和别人不一样,拔出来的铁丝特别滑亮,卖相特别好。
  
  张来福觉得这个不错,给了工人十块大洋。
  
  还有一名工人会打铁坯子,别人拿着锤子打半天不一定成型,在他这,五锤之内肯定能打好,张来福觉得他这手艺也不错,给了十块大洋。
  
  还有一名工人擅长两条铁丝一起拔,左手一条,右手一条,他这手艺跟庄玄瑞老前辈肯定没法比,但这工人不是手艺人,两只手一起上,还能把铁丝控制这麽好,确实不容易,张来福也给了十块大洋。
  
  帐房先生实在看不下去了:「他们这就是干活时候的一点小窍门,这哪是什麽绝活呀?这也能值上十个大洋?」
  
  张来福觉得自己赚大了:「十个大洋不贵,这可不是钱能买来的。」
  
  「咱们的交情千金不换,这就是一点心意。」
  
  谢秉谦把大鹏展翅的金摆件放在了顾书萍面前,这金摆件当初是荣老五送给谢秉谦的,荣老五死了,谢秉谦现在觉得这摆件有些晦气,正好转手做个人情。
  
  顾书萍看了看这纯金摆件,俏丽的脸颊上不见丝毫波澜:「谢督办,我是奉了大师的命令过来看看案情进展,咱们都是公事公办,这个时候你送这麽珍贵的东西给我,只怕有点不合时宜。」
  
  「公事是公事,交情是交情,这一点我分得很清楚,」谢秉谦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,仿佛他是这个世上最贴心体己的朋友,「这件东西我早就想送给顾协统了,从看见这摆件的第一眼,我就觉得它摆在你身边最合适。」
  
  顾书萍一笑:「怎麽合适了?是因为我也会飞吗?」
  
  这句话不好接,说错了可就成了对顾书萍的挖苦。
  
  谢秉谦直接顺着往下说:「就是因为顾协统会飞,我才觉得这摆件和你相称,就和这只大鹏一样,扶摇直上,鹏程万里。」
  
  「谢督办过誉了。」顾书萍微微欠身,盯着摆件仔细看了一会儿,这东西她确实挺喜欢的。
  
  谢秉谦赶紧趁热打铁,把事情引到正题上:「我可没过誉,说的都是真心话,咱们在大帅身边共事这麽多年,谁有多大的前程,我一眼都能看出来。顾协统前途无量,今後我真得指望着你多多照应。」
  
  顾书萍摸着大鹏鸟的翅膀,也准备说正事儿了:「照应谈不上,但有些事确实想提醒谢督办两句。」
  
  「顾协统请讲!」谢秉谦认真听着。
  
  顾书萍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,说话的语气不再像同僚,更像是沈大帅派来的钦差:「丝绸被劫一案是件大事,大帅非常重视,绫罗城刚刚归入大帅治下,诸多善後一定要处置妥当,以免人心不稳,再生变故。」
  
  「顾协统放心,善後的事情我已有安排。」谢秉谦对这事儿很有把握,他很快会让那些绸缎庄老板都安静下来。
  
  顾书萍并不关心谢秉谦如何善後,在这方面谢秉谦是行家,而且就算善後不当,也怪不到顾书萍头上。
  
  顾书萍关心的是案件的线索:「大帅很想知道,现在案件调查进展到哪一步了?」
  
  谢秉谦长长叹了一口气:「案件若是出在绫罗城境内,不是谢某夸口,此案早已查个水落石出。
  
  可案件发生在沧瀚江流域的瓦雀乡,属於崔应山的地界,我和崔督军平时很少来往,诸多事宜,多有不便。」
  
  崔应山是二十八路督军之一,名义上在沈大帅麾下,沈大帅要是找他做事儿,崔应山一般情况下都会答应,但如果大张旗鼓到崔应山的地界上查案,这就有点伤和气。
  
  顾书萍微微蹙眉:「好一句多有不便,你是想让大师联络崔督军配合你调查吗?你这是想把事情推到大帅身上吗?」
  
  谢秉谦摆摆手:「我绝无推脱搪塞之意,我已经给崔督军送去了书信,正在等待回音,只要调查有所进展,我会立刻告知顾协统。」
  
  顾书萍敲了敲椅子扶手,她现在准备敲打一下谢秉谦:「外边的事情不好查,家里的事情总能查清楚吧?」
  
  谢秉谦听这话茬儿不善,赶紧问道:「家里有什麽事情?还请顾协统明示。」
  
  顾书萍觉得谢秉谦在装糊涂:「我听说荣修齐等人正在返回绫罗城的途中,这些人掌握的线索可能会成为破案的关键。」
  
  谢秉谦点点头:「这件事我已经做好了部署,眼下因为担心会走漏风声,所以暂时没有惊动这些人,等他们回到绫罗城後,我会派专人对他们逐一进行审讯。」
  
  顾书萍见谢秉谦还在绕弯子,她直接把话挑明了:「据我所知,负责押运的人员当中,有三人中途离去,这三人或许也与案件有关。」
  
  谢秉谦这边也有准备:「这三人的事情我已经查明了,其中一人是巡捕房巡官,此人因身染疫病,未能随队出行。
  
  另外两人是荣修齐雇来的押运人员,一人是拔丝匠,因外伤中途退出,目前已经返回绫罗城。另一人是赶车的,这人只负责陆地运输,原本就没有登船的打算,这三个人应该都与案件无关。」
  
 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,可顾书萍没打算把这页翻过去:「你觉得他们三个都与案件无关?未必吧?我怎麽觉得这三人的退出不是巧合,而是因为知道了某些内情。」
  
  谢秉谦反问一句:「顾协统是不是已经调查过这三个人了?」
  
  顾书萍摇摇头:「调查还谈不上,只是推测。」
  
  谢秉谦没再争论下去,依然顺着话茬儿往下说:「顾协统既然有此疑虑,我立刻派人前去调查。」
  
  顾书萍看了看谢秉谦,她对刚才那番话有些反感,说的好像谢秉谦在帮她做事儿,看来这敲打的力道还是不够:「谢督办,不是我有所疑虑,我是担心大师有所疑虑,该咱们处理的事情,最好不要等到大帅亲自去处理。」
  
  谢秉谦沉默片刻,他知道这是来自顾书萍的警告:「多谢顾协统提醒,咱们都是为大帅效忠,必须尽心竭力。」
  
  等谢秉谦走了,顾书萍叫来了一团标统马念忠:「翟明堂走到什麽地方了?」
  
  马念忠一直派人跟着翟明堂:「昨天晚上他在缎市港登船,咱们的人在船上盯着他,目前还不知道他会在哪一站下船。」
  
  顾书萍点点头:「继续盯着他,千万别跟丢了。」
  
  马念忠不太理解顾书萍的做法,费这麽大力气跟踪这麽个人,到底有什麽用处:「为什麽不把此人直接抓回来严加审讯?」
  
  顾书萍摸了摸大鹏展翅的金摆件:「我要是现在把翟明堂给抓了,该怎麽处置?
  
  我把他交给谢秉谦,沈大帅会觉得我和谢秉谦有勾结。我要是把他交给沈大师,不就明摆着和谢秉谦撕破了脸麽?
  
  谢秉谦面相斯文,做事心狠手辣,跟他要真把脸撕破了,对咱们可没有好处。」
  
  一听这话,马念忠觉得就不该再得罪谢秉谦:「那还不如不要再理会翟明堂这个人。」
  
  「糊涂!」顾书萍叹了口气,「咱们不理会翟明堂,谢秉谦也就不再理会咱们,咱们置身事外,还能赚到什麽好处?
  
  翟明堂这个人肯定知道一些内情,咱们盯住了翟明堂,就等於攥住了谢秉谦的小辫子。
  
  至於这条小辫子有多大用处,就看谢秉谦下一步要怎麽处理,你叫咱们的人千万把翟明堂看住,不能让谢秉谦的人把翟明堂给杀了。」
  
  马标统拿着本子把事情记下了:「翟明堂的拔丝作坊交给了他的一个弟子,是否要对此人开展调查?」
  
  顾书萍正要说起这事儿:「这人好大胆子,现在居然敢接手翟明堂的铺子,背後肯定有人给他撑腰,你也派人盯着他,先看看谢秉谦那边有什麽动作。」
  
  谢秉谦回了办公室,叫来了秘书文越斌:「接手翟记拔丝作坊的那个人,他的身份查清楚了吗?」
  
  文越斌确实查到了些东西:「这人叫张来福,住在杂坊锦绣胡同,其他的来历暂时没能查明。」
  
  「张来福......」谢秉谦觉得这名字耳熟,好像在报纸上见过,「在油纸坡血洗燕春戏园的那个人叫什麽名字?」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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