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鸿门宴
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鸿门宴 (第2/2页)“扣他做甚。”
许元站起身。
“人家大老远跑来送礼,哪有把邮差砍了的道理。去传话,就说本将设宴,给长安来的特使接风洗尘。”
夕阳斜照,俱兰城里升起袅袅炊烟。
一长溜烤羊腿架在炭盆上,熟肉渗出油花。
许元坐在主位,手里拿着把小刀,慢条斯理地割肉。
门外传来硬底官靴砸在地砖上的响动。
来人没带随从,独自踏进门槛。
程处弼大步走到桌前,拿过陶碗,给自己倒满烈酒,仰头灌干。
“痛快。”
程处弼抹了把嘴。
“西域的酒,比长安的刀子还烈。”
“程将军喜欢,走时带两车。”许元把割下的一盘羊肉推到他面前,“就是不知,将军这次要在这黄沙地里待多久。”
程处弼捏起一片肉扔进嘴里嚼着。
“待多久不归我管,归陛下管。旨意到了,我就走。”
“那陛下有何旨意?”
程处弼抬起头,直视许元。
“没有旨意。”
“只有口谕。”
“口谕说,许将军守得辛苦,让本将来看看。顺便,查点东西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一查,是谁在背地里,跟拜占庭的凯利通了款曲。”
程处弼往椅背上一靠,双手抱胸。
做贼的,跑来捉贼。
许元从袖子里摸出那块带着鳞纹的铜牌,扔在桌上。
一声脆响。
“程将军既然是来查案的,看看这个。”
程处弼的视线落在铜牌上,毫无波澜,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“假的。”他收回目光。
“假的?”
“朝廷没铸过这种东西。”
程处弼端起酒壶,又给自己倒了一碗。
“西域铁匠的手艺不错,就是不懂规矩。皇家亲卫的腰牌,从不用单鸟纹。”
“那叫孤臣,不吉利。”
许元没收回铜牌,由着它摆在油腻的桌面上。
“那将军这两日在齐亚德本的营地里,可查出什么来了?”
程处弼喝酒的动作停住,把陶碗重重顿在桌上。
酒水溅出几星,落在铜牌的纹理间。
“许将军消息灵通。”程处弼的声音冷下来,“我找大食人,自有我的道理。你防线外的敌人,未必是我的敌人。”
“大唐的边军,防线外全是敌人。”许元声音平静。
“可长安的朝堂,防线在心里。”
程处弼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许元,你仗打得好,满朝皆知。但你手伸得太长。”
“穆阿维叶怎么死的,你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西域这摊水,你搅得太浑,上面看不清底了。”
许元心中了然。
长安那位千古雄主,终究是起了疑心。
打赢碎叶河,逼退大食,这都是功。
但在皇帝眼里,功劳太大,往往就和威胁连在了一起。
这时,恰好出现了一条所谓龙鳞的线索。
“所以,凯利的副官送来这块铜牌,也是长安的意思?”许元点破这层窗户纸。
“凯利是个聪明人。”程处弼避重就轻,“他知道,有些东西留着是个祸害,交出来,能换个清净。”
“他交出来,是想看我们自相残杀。”许元毫不客气地回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