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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玄牒记》

《玄牒记》 (第2/2页)

叔鸢忽想起幼时,祖父常抱己于膝上,指星讲宿,说些“道可道非常道”的怪话。又想起父亲从不许自己读经世文章,只让观星望气,原以为是轻视,实是保护。
  
  第六章天道人德
  
  真相既白,伯鸾、仲鹤如遭重击。回想自己半生,伯鸾汲汲于功名,以孝廉自诩,实则处处算计;仲鹤孜孜于财货,以和睦自标,暗里寸利必争。反观叔鸢,虽行止怪异,却从未害人,甚至暗中周济贫苦。
  
  此时玄龄坐轮椅至,面容枯槁,目有精光。“都明白了?”他咳嗽数声,“我违祖训入仕,是想以人道补天道。以为做了清官,行了善政,便可抵销承道之劫。岂知‘道不可破,逸不可追’,天道运行,岂是凡夫可改?”
  
  守一真人道:“尚有一事未明。王家每代承道者,需于三十岁前,赴泰山合经。合经之时,便是应劫之刻。应劫者或死或疯,然经中天道可传于后世。今叔鸢年二十有九,重阳已过,劫数未至,实为异数。”
  
  玄龄忽道:“因经未全合。”
  
  众人愕然。原来三百年前,天枢子与王诩各得半卷后,约定后世子孙合经。然天枢子一脉单传,至守一真人已第八代。王家代代承道者,却多未活到合经之年。故三百年来,从未真正合经。
  
  叔鸢忍痛站起:“今日便合经如何?”
  
  守一真人摇头:“合经需二子同心。你兄弟三人,可有一心?”
  
  伯鸾、仲鹤相视无言。半生相争,岂能一夕同心?
  
  忽有家丁来报,临淄太守率兵围宅,言王家藏书楼失火,疑有妖术,要拿人问罪。原来伯鸾为官时,曾得罪太守,今遭报复。
  
  第七章太守索经
  
  太守姓严,名法,人如其名,执法严苛。带兵二百,将守拙园围得水泄不通。言王家三子,长子以孝廉沽名,次子以仁厚钓誉,幼子以不孝骇俗,皆该下狱。又指藏书楼大火诡异,疑有《玄德经》妖书,需搜查。
  
  玄龄端坐中堂,命开正门迎客。严法入厅,见王家父子与一道人从容以待,心中惊疑。
  
  “王老先生,”严法拱手,“下官公务在身,得罪了。”
  
  玄龄微笑:“太守欲搜《玄德经》?”
  
  “正是。此经妖异,蛊惑人心,当毁之。”
  
  “太守可知经中内容?”
  
  严法噎住。玄龄续道:“老朽幼时曾听家父诵过几句,今日背与太守听:‘道不可破,逸不可追。天下可授,无有公私。徳闻老子,仁语仲尼。兄弟专爱,父母主慈。’太守以为,此乃妖言否?”
  
  严法汗出。此八句堂堂正正,何妖之有?
  
  守一真人接口:“世间妖异,不在经文,在人心。有人读《论语》而为盗跖,有人阅《道德》而成奸佞。太守今日围宅,是为执法,还是为私怨?”
  
  严法色变,欲发作。叔鸢忽道:“太守欲得《玄德经》,我知在何处。”
  
  众皆惊。叔鸢续道:“经在泰山玉皇顶松树下,太守可自取。然取经需三子同心,太守需让我兄弟三人同上泰山。”
  
  伯鸾、仲鹤会意,齐声道:“愿往。”
  
  严法狐疑,但想重兵围困,三人插翅难飞,便应允。限三日为期,逾期不归,则拿王玄龄是问。
  
  第八章三星重聚
  
  再上泰山,时已深秋。兄弟三人皆默然。行至中天门,伯鸾忽道:“三弟腿伤,我背你。”
  
  叔鸢愕然。仲鹤亦道:“我轮流背。”遂轮流背负叔鸢上山。行至十八盘,伯鸾气喘吁吁,却不肯歇。仲鹤以袖为巾,为兄拭汗。此情此景,恍如幼时。
  
  至玉皇顶,已近黄昏。守一真人早在崖边相候,见三人状,抚须微笑:“善哉,三星聚奎,今始成矣。”
  
  真人取《玄德经》下卷,叔鸢出示祖父手稿中所藏上卷残页。两相对照,竟可补全。然经卷合一,并无光华万丈,只泛黄纸页上,字迹渐显完整。
  
  伯鸾、仲鹤同观,见经文不过千余字,言简意赅。大意谓:天道运行,自有其理。人道仿天道,然不可全仿。孝悌仁义,为人道之极,然执之过甚,反失天道。譬如孔融让梨,本出自然,后成虚礼,便失本真。王家祖训,本为保承道之子,后人却执训忘道,亦是一病。
  
  叔鸢阅罢,忽大笑三声,又大哭三声。伯鸾急问何故。叔鸢道:“我笑世人皆痴,执德为道;我哭王家愚昧,为守经而毁家。”言毕,将经卷递与真人:“请真人处置。”
  
  真人接过,竟就着那盏三百年不灭的青灯,点燃经卷。火光中,字字化为青烟。
  
  “经在人心,不在纸上。”真人道,“你兄弟三人今日同心,已得经中真义。从今往后,王家再无承道之劫。”
  
  忽闻山下喧哗,严法率兵追至。原来他疑心王家使诈,提前上山。见经卷焚毁,大怒,命拿人。
  
  第九章青灯无穷
  
  危急时刻,守一真人从怀中取出一物,乃是一面古镜。镜对夕阳,反射金光,刺得兵士目不能视。真人喝道:“此时不走,更待何时!”
  
  伯鸾、仲鹤扶叔鸢欲走。叔鸢却道:“我若走,父亲危矣。太守所欲者,经也。经既毁,我当自首,以全父兄。”
  
  伯鸾急道:“不可!我为长子,当担此责。”
  
  仲鹤亦道:“我为次子,愿代弟受过。”
  
  三人争执间,严法已至跟前,见状冷笑:“好个兄友弟恭!皆与我拿下!”
  
  忽闻一声:“且慢!”
  
  但见山道上来了一队人马,当先者竟是宫中黄门侍郎,持圣旨至。原来王玄龄致仕前,曾救驾有功,皇帝感念,特遣使慰问。使者至临淄,闻太守围王家,急追至泰山。
  
  圣旨下,严法罢官。王玄龄加封光禄勋,虚衔荣养。三子皆赐帛嘉奖。
  
  尘埃落定,守一真人飘然而去,留语曰:“道不可破,因道本无物;逸不可追,因逸在人心。青灯长明,照尔无穷。”
  
  兄弟三人下山归家。玄龄已在门首相候,见三子并肩而来,老泪纵横。
  
  第十章尾声
  
  三年后,守拙园梅开二度。
  
  伯鸾辞孝廉举荐,于乡中开蒙馆,教贫家子弟读书,束脩随意,有教无类。仲鹤散家财之半,建义仓,济灾民,人称“王善人”。叔鸢腿伤愈后,游学四方,著《道徳新解》,言“道在伦常日用间”,士林传诵。
  
  玄龄年七十有三,无疾而终。临终前,召三子至榻前,指床头青灯曰:“此灯乃守一真人所赠,中有机括,可开。”
  
  三子开灯,见灯柱中空,藏一纸卷,上书二十四字:
  
  “道非可道,德非可德。孝在真心,悌出自然。兄弟既翕,青灯长明。”
  
  纸卷末尾,有一行小字注解:“王家承道之劫,实为心劫。兄弟相疑,劫起;兄弟同心,劫消。今劫已消,灯可熄矣。”
  
  叔鸢吹灯,三百年不灭青灯,应声而灭。然窗外晨曦初现,朝霞满天,光明更胜灯烛。
  
  伯鸾忽道:“父亲名玄龄,字德彰。二弟名仲鹤,字德羽。三弟名叔鸢,字德飞。我名伯鸾,字德鸣。我等名字,皆藏‘德’字,然半生求德,反失本心。”
  
  仲鹤道:“祖父名讳‘守道’,父亲名讳‘玄龄’。道、德、玄、龄,皆在名中。王家三百年,原来从未离道,只是不自知。”
  
  三人相视而笑。庭中老梅忽落英缤纷,如雪如霰,覆满青阶。
  
  后记
  
  永和十年,有游方道人至临淄,闻王氏兄弟事,题诗于壁:
  
  “道不可破道常在,逸不可追逸自生。
  
  长孙能友诸弟恭,家风何必比孔融?
  
  寿永萱堂多幸福,青灯虽熄光无穷。
  
  若问玄德经何在,兄友弟孝一字中。”
  
  诗成,掷笔大笑而去。有人见其跛足,疑是守一真人。然真人已三百岁矣,岂尚在世?或云,道成者,寿与天地同久,又岂凡夫可知?
  
  注:本文借半文言形式,探讨“道”与“德”、“形式”与“本心”之辨。以王家三子经历,暗喻人间伦理常陷于名实之困。焚经之举,喻真知在心不在典;青灯之灭,喻外在形式可弃,本心光明永存。兄弟同心破劫,乃言人间至道,终在寻常伦理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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