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94章星芒初现夜未央
第0194章星芒初现夜未央 (第2/2页)第二封信:“微言,今天是你的生日。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,寄存在陈叔那里,你去找他要。我在这里很好,工作很忙,顾家的人对我很客气。你不要担心我。想你。”
第三封信:“微言,我今天在商场看到一个背影很像你的人,我跟了三条街,才发现不是。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,突然觉得很可笑。我放弃了这世上最好的人,为了钱。我不知道值不值得,但我知道,我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第四封,第五封,第六封......
每一封信都写得工工整整,每一封信的最后都写着“想你”两个字。
林微言看完最后一封信,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。
她抬起头,看着沈砚舟。
他站在夕阳里,眼眶微红,但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。那笑容里有苦涩,有心酸,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“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林微言的声音在颤抖,“五年前,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因为告诉你,你就会等我。”沈砚舟说,“三年,太久了。我不想让你等。”
“那你就替我做决定?”
“是。”沈砚舟说,“我替你做了一个最蠢的决定。我以为推开你,你就能忘记我,去找更好的人。可后来我才发现,我高估了自己,也低估了你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,离她更近了一些。
“微言,这五年,我没有一天不想你。我在顾氏集团的每一天,都在倒数。我知道这样做很自私,可我还是想告诉你——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,从来没有。”
林微言看着他,眼泪不停地流。
她想恨他,恨他当年的决绝,恨他的自以为是,恨他替她做了选择。可看着他疲惫的脸、泛红的眼眶,所有的恨都化作了心疼。
“沈砚舟,你这个混蛋。”她哽咽着说。
沈砚舟笑了,笑容里有泪光。
“对,我是混蛋。”
四
夜幕降临,桥上的灯亮了。
林微言和沈砚舟并肩坐在桥栏边,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。馄饨已经凉了,谁都没有再吃。
“你父亲现在怎么样了?”林微言问。
“很好。”沈砚舟说,“骨髓移植很成功,这五年一直在恢复。他现在每天早上去公园打太极,下午跟老伙计下棋,身体比我还好。”
“他知不知道你为了他......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砚舟摇头,“我跟他说的版本是,顾氏集团看中了我的能力,高薪聘请我。他只知道我去了顾氏,不知道协议的事。”
“你不打算告诉他?”
“不打算。”沈砚舟说,“他现在过得很开心,我不想让他有负担。过去的事,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林微言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顾晓曼呢?她为什么愿意帮你?”
“因为她是个好人。”沈砚舟说,“顾氏集团的项目,确实需要我。我确实帮他们解决了很多法律上的难题。她帮我,不是因为同情,是因为我值得。”
他看着林微言,眼神认真。
“微言,我和顾晓曼之间,真的什么都没有。她有自己的生活,有自己喜欢的人。我们只是合作,仅此而已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微言低下头,“昨天她来找我,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。”
“你相信她?”
“相信。”林微言说,“因为她说的话,和你说的,是一样的。”
沈砚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。
“微言,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。”他说,“我只求你,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证明给你看——这五年,我没有白等。”
林微言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有疲惫,有忐忑,有期待,有小心翼翼,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。
沈砚舟从来都是坚强的、果决的、无坚不摧的。可此刻,他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,站在她面前,等待她的审判。
她忽然想起顾晓曼说的话——“他是为了救他父亲。”
她又想起陈叔说的话——“他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她还想起了那些信,每一封都写着“想你”。
“沈砚舟。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。
“嗯?”
“你知道我最生气的,是什么吗?”
沈砚舟摇头。
“不是你不告而别,不是你说分手,不是你签了那份协议。”林微言看着他的眼睛,“是你从来不相信,我可以和你一起扛。”
沈砚舟愣住了。
“你一个人扛了那么多,你觉得是为我好,可你有没有想过,我也想知道真相,我也想为你分担?”林微言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你把我推开,你以为是在保护我,其实是在伤害我。因为你让我觉得,我不值得你信任。”
沈砚舟的眼眶又红了。
“微言,我......”
“不过,”林微言打断他,“我现在知道了,你不是不信任我,你是不舍得我受苦。这两件事,不一样。”
她从桥栏上拿起那个信封,将信和协议仔细收好。
“这些东西,我收下了。”她站起身,看着沈砚舟,“但我需要时间。五年的伤口,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愈合的。你能给我时间吗?”
沈砚舟也站了起来,看着她。
“多久都可以。”他说,“五年、十年、一辈子,我都等。”
林微言看着他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那你等着吧。”
她转身,朝桥下走去。
走了几步,她忽然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沈砚舟。”
“嗯?”
“那碗馄饨,明天再买一碗。凉的,不好吃。”
沈砚舟站在桥上,看着她的背影,笑了。
“好。明天,我买两碗。”
五
林微言回到家的时候,已经快九点了。
她打开灯,将那封信放在桌上,一封一封重新看了一遍。
那些信纸已经泛黄,有些地方的墨迹有些晕开,像是被水浸过。她知道那是什么——是沈砚舟的眼泪。
她拿起最后一封信,信写于半年前。
“微言,还有六个月,协议就到期了。我每天都在倒数,每天都在想,等一切都结束了,我该怎么面对你。你会恨我吗?你会原谅我吗?你会......还在等我吗?”
“我不知道答案,但我知道,无论答案是什么,我都会去找你。因为我欠你一个解释,欠你一个道歉,欠你五年的时光。”
“如果老天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重新站在你面前,我想跟你说——微言,对不起。微言,我还爱你。”
林微言将信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,滴在信纸上,晕开了一小片墨迹。
她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傍晚,在石桥上,沈砚舟说分手的时候,她转身走了,没有回头。
如果她当时回头,也许就能看到他的眼泪。
可她没有。
她用了五年时间,把自己关在一个壳里,以为不去触碰,伤口就不会疼。
可伤口一直都在,只是被她藏起来了。
现在,沈砚舟用五年的信、五年的等待、五年的愧疚,把那层壳撬开了。
伤口还在,但她终于可以好好处理它了。
林微言睁开眼,拿起手机,给沈砚舟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明天的馄饨,多放点虾皮。”
消息发出去,很快有了回复。
“好。”
只有一个字,但林微言看着这个字,笑了。
她关掉灯,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
这一夜,她睡得很安稳。
(第一百九十四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