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铁血柔情,十家灯火
第197章 铁血柔情,十家灯火 (第1/2页)2002年2月7日,周四,晚上七点。
向善市,守护者总部,地下停车场。
极地模拟训练持续了一整天,十个人的体能都被压榨到了极限。零下四十度的环境里连续六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,连镇狱这样的硬汉都喘着粗气,脸上的冰碴子结了厚厚一层。
王雷站在车旁,脱下作战服的外套,换上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。
“都回去休息。”他看了看手表,“明天早上六点,总部集合,继续训练。今晚,都去见见家人。”
秦建军走过来,眉头微皱。“小雷,三天后就出发了,这时候让大家分散——”
“正因为三天后就出发了,才要让他们回去。”王雷打断他,目光平静,“秦叔,这次去北极,不是每个人都有把握回来。让他们回去看看,心里踏实了,战场上才能不惦记。”
秦建军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呢?你爸妈那边——”
王雷没说话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引擎发动,车灯亮起,白色光束切开停车场的黑暗。
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,汇入向善市的晚高峰车流。
————
晚上七点四十分,向善市,工业园镇,和平街道327号。
这是王雷从小长大的地方。老式居民楼,六层,红砖墙,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,墙上贴满了小广告。楼下的巷子口有个修鞋摊,摊主老刘头正在收摊,看到王雷的车,冲他点了点头。
王雷把车停在楼下,在车里坐了一会儿。抬头看向三楼,327号的客厅灯亮着,窗户上蒙着一层雾气,隐约可以看到人影在走动。
他下了车,从后备箱里拿出两盒茶叶和一瓶酒——都是前几天让方茹帮忙买的,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,但都是父母用得上的。
上楼,敲门。
门开了。开门的是他妈,陈雅姿。
陈雅姿围着围裙,手上还有面粉,显然正在做饭。看到王雷,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眼角挤出深深的皱纹。
“回来了?吃饭了没有?”
“没呢。”
“正好,你爸今天买了条鱼,我正做着呢。”陈雅姿侧身让王雷进屋,朝厨房里喊了一声,“老王,儿子回来了!”
客厅里,王国平从沙发上站起来,手里拿着遥控器,电视上放着新闻。他看了王雷一眼,目光在儿子身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爸。”
父子之间的对话就这么简单。不需要多余的话,一个眼神就够了。
王雷把茶叶和酒放在茶几上。王国平看了一眼,没说谢谢,也没说客气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把遥控器放下,走到厨房门口。
“雅姿,鱼多放点姜,小雷喜欢吃姜丝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陈雅姿在厨房里应着,锅铲翻动的声音噼里啪啦。
王雷在沙发上坐下,电视里播的是向善市新闻。画面切换到向善市超自然事务管理局的航拍镜头。
“……据悉,该局自成立以来,在维护城市安全、处理突发事件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。市委市政府高度评价该局的工作,并表示将继续加大投入,确保向善市的长治久安……”
王国平看着电视,突然开口:“那里面有你?”
王雷没说话。
王国平转头看着他,目光平静,但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妈不让我问。”他说,“她说儿子大了,有自己的事。但我还是想问一句——危险吗?”
王雷沉默了两秒。“还行。”
王国平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有点苦。
“还行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摇了摇头,“你小时候摔一跤都哭半天,现在跟我说‘还行’。”
陈雅姿端着菜从厨房出来,把鱼放在桌上,又转身回去端汤。王雷站起来帮忙摆碗筷,一家三口围着餐桌坐下。
饭桌上,陈雅姿一直在给王雷夹菜,鱼肚子上的肉全挑到他碗里,自己啃鱼头和鱼尾。王国平不怎么说话,但酒喝了好几杯,每喝一杯就看王雷一眼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。
吃到一半,陈雅姿突然放下筷子,看着王雷。
“小雷,妈问你个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要去很远的地方?”
王雷夹菜的手顿了一下。他抬头看着母亲,陈雅姿的眼睛里没有质问,没有阻拦,只有一种很深的、藏不住的担忧。
“谁说的?”他问。
“没人说。”陈雅姿低下头,手指在桌布上摩挲,“我就是知道。你每次要出远门之前,都会回来吃饭。上次去东海是这样,上上次去省城也是这样。”
王雷没有说话。
王国平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。
“去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危险吗?”
王雷这次没有说“还行”。他看着父亲的眼睛,说了实话。
“危险。”
饭桌上安静了。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,一秒一秒地走着。
陈雅姿的眼圈红了,但她没哭。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擦了擦眼角,然后把筷子拿起来,继续给王雷夹菜。
“多吃点。”她的声音有点抖,但很稳,“在外面,吃不到妈做的饭。”
王雷低头扒饭,没有说话。
王国平又倒了一杯酒,端起来,对着王雷举了举。
“喝完这杯,别的不说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活着回来。”
王雷端起面前的茶杯——他不喝酒——和王国平的杯子碰了一下。
“一定。”
————
晚上九点,向善市,工业园镇,和平街道。
王雷从父母家出来,下了楼,在单元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三楼的灯还亮着。他知道,母亲一定在阳台上看着他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,果然,阳台的窗户后面,陈雅姿站在那里,隔着玻璃看着他。
王雷冲她挥了挥手。
陈雅姿也挥了挥手,然后转身走回了屋里。
王雷拉开车门,坐进去,发动引擎。正准备挂挡,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:国际长途,号码以+82开头——H国。
接通。
“胖子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高大海的声音,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,但语气比平时沉了不少:“雷子,听说你要去北极?”
王雷靠在椅背上,握着方向盘。“你消息倒灵通。”
“灵通个屁。是秦叔给我打的电话。”高大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,“你也是,这么大的事不跟我说一声?我还是不是你兄弟了?”
王雷没接话,沉默了两秒,问:“你身体怎么样了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然后高大海的声音轻了下来,少了几分嬉笑,多了几分认真。
“好得差不多了。医生说再养两三个月就能停药。”
王雷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高大海在H国养病快三年了。当年夏令营那一掌,黯黑蚀体入体,折腾得他不轻。那场遭遇来得突然,要不是胖子扑上去挡那一下,躺在医院的就是王雷。三年来,胖子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养病、读书,从没跟王雷抱怨过一句。
“我现在在首尔这边读高三。”高大海的语气又轻松了起来,“每天上课、复习,跟坐牢似的。你是不知道,H国的高考比咱们还卷,我头发都掉了一把。”
王雷嘴角微微上扬。“能读书是好事。”
“好个屁。”高大海骂了一句,但声音里带着笑,“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赶紧考完,回国找你喝酒。对了,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?秦叔说得不清不楚的,就说你要去北极,很危险——我问具体什么事,他说让我别问。”
王雷握着手机,没说话。
“雷子,”高大海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,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,“我知道你牛,你厉害,你什么都能搞定。但这次不一样,北极那地方,我查过了,零下五十度,鬼都不去。你要是——要是真出了什么事,我他妈飞过去给你收尸都来不及。”
“所以你最好别让我收尸。”高大海的声音有点抖,“活着回来。听到没有?”
王雷看着车窗外的夜色,沉默了几秒。
“听到了。”
“听到就好。”高大海深吸一口气,语气又变得吊儿郎当了,“行了,不耽误你时间了。我还要刷题呢,数学卷子还有三张没做。等你回来,我请你喝酒,白的,不喝不行。”
“好。”
“挂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
王雷把手机放进口袋,发动车子,驶出和平街道。后视镜里,327号三楼的灯光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一个光点,消失在夜幕中。
————
同一时间,向善市,城东区,苏蔓家。
苏蔓站在家门口,手放在门把手上,犹豫了很久。
她不是不想回家。她是不敢。
上次回家是三个月前,父亲住院,她匆匆回来待了一个小时就走了。母亲送她到楼下,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一袋水果塞进她手里,然后在路灯下站了很久,看着她上车。
门开了。
开门的是她母亲,陈桂兰。六十多岁的人了,头发白了大半,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,围着围裙,显然正在收拾厨房。
看到苏蔓,陈桂兰愣住了。
“蔓蔓?”
“妈。”苏蔓的声音有点哑,“我回来了。”
陈桂兰的眼圈瞬间红了,但她很快转过身去,用围裙擦了擦眼睛,然后侧身让苏蔓进屋。
“进来进来,外面冷。吃饭了没有?我去给你热。”
“吃了,妈,别忙了。”
客厅里,苏蔓的父亲苏长河坐在轮椅上,腿上盖着一条毛毯。他中风三年了,左边身子不能动,说话也不利索,但脑子清醒得很。
看到苏蔓,他的嘴唇抖了抖,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。
苏蔓走过去,蹲在轮椅前,握住父亲的手。那只手枯瘦如柴,青筋暴起,但温度还在。
“爸,我回来了。”
苏长河的眼睛里有光。他用能动的右手,颤巍巍地摸了摸苏蔓的头发,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。
苏蔓听不清,但她点头。
“嗯,我知道。我知道。”
陈桂兰从厨房端了一碗汤出来,放在茶几上,在旁边坐下。
“蔓蔓,这次回来住几天?”
苏蔓沉默了几秒。
“妈,我明天早上就要走。”
陈桂兰的手抖了一下,汤碗差点翻了。她稳住碗,低头看着碗里的汤,声音很轻。
“又要走啊。”
苏蔓没有解释。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说我要去北极?说我要穿过一道裂缝去异界?说我不一定能回来?
她说不出口。
陈桂兰沉默了很久,然后站起来,走到厨房,端出一个保温桶。她把保温桶放在苏蔓手里,打开盖子,里面是红烧肉,炖得软烂,颜色红亮。
“带上。路上吃。”
苏蔓看着那桶红烧肉,鼻子一酸。
“妈,我去的地方很远,保温桶不——”
“那就到了再吃。”陈桂兰打断她,声音突然变得很硬,“冷了也好吃。你从小就爱吃我做的红烧肉,冷了也吃。”
苏蔓低下头,眼泪掉进了保温桶里。
苏长河在轮椅上发出含糊的声音,像是在说什么。苏蔓抬头看他,老人家的眼睛里全是泪,但嘴角是往上扬的。
他在笑。
他竖起右手的大拇指,对着苏蔓,颤巍巍地比了一个“好”的手势。
苏蔓站起来,抱住父亲,把脸埋在他肩膀上。
“爸,我会回来的。”
苏长河用仅有的力气,拍了拍她的背。
陈桂兰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终于没忍住,眼泪掉了下来。但她很快擦掉了,走到厨房,打开冰箱,开始往袋子里装东西。
水果、鸡蛋、腊肉、自己做的辣椒酱……
她把袋子塞得满满当当,提出来放在苏蔓脚边。
“带上。”
苏蔓看着那一大袋东西,张了张嘴,想说“带不了那么多”,但她没说。
“好。带上。”
————
同一时间,向善市,城北区,王琼家。
王琼的家在城中村,一栋自建的三层小楼,一楼是门面,开着一家小卖部。她爸王德厚以前是矿上的工人,下岗后开了这个小卖部,她妈李桂芳在附近的服装厂上班。
王琼推门进去的时候,她爸正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视,手里夹着一根烟,烟灰掉了一地。
“爸,我回来了。”
王德厚抬头看了她一眼,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。
“回来了?吃饭了没有?”
“吃了吃了。”王琼走进来,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,打开冰箱翻东西,“妈呢?”
“加班。厂里赶货。”王德厚站起来,走到柜台后面的货架上,拿了一袋薯片和一罐可乐,递给王琼,“吃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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