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:武宗重用李德裕,平泽路破回鹘
第二十四章:武宗重用李德裕,平泽路破回鹘 (第1/2页)开成五年正月,长安城朔风卷雪,寒云压得大明宫喘不过气,宫墙之内更是死气沉沉。文宗皇帝李昂自甘露之变后,便被仇士良、鱼弘志软禁在少阳院,形同囚徒,积郁多年早已油尽灯枯,这一日终于龙驭上宾,撒手归天。
神策左军中尉仇士良、右军中尉鱼弘志手握京师兵权,素来凶横跋扈,哪里肯让文宗早已立好的太子李成美顺利登基?二人当夜便在军营矫诏,亲率甲兵闯入十六王宅,不由分说将文宗之弟颍王李炎强拥入宫,当场废黜太子李成美,改立李炎为皇太弟,只等次日以先帝遗诏之名行拥立之事。
次日天光大亮,文宗驾崩的消息传遍长安内外,朝野上下无不震动。仇士良身披重甲,腰悬佩剑,亲率五百神策军甲士列阵丹凤楼前,甲戈映日,杀气腾腾,当众厉声宣读伪造的遗诏,扶着二十七岁的李炎登极受贺。
这位新君生得身形魁伟,眉目英挺,眼神沉毅果决,绝非文宗那般文弱可欺。他缓步踏上丹陛,受百官三跪九叩,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:“朕承宗庙社稷之重,自当安四方、抚黎民,重振大唐天威!”
这便是大唐第十六位天子——唐武宗李炎。
武宗心中比谁都透亮,自己这个皇位,是仇士良一手捧上来的,可这阉宦甘露之变杀亲王、诛宰相、血洗朝臣,软禁文宗数年,早已是国贼巨奸。此时神策军上下尽是仇党,自己稍有不慎便会身死位废,因此他初登大位,只得外示尊崇,内藏锋芒,对仇士良赏赐豪宅金帛,尊称为“匡美公”,事事曲意顺从,只待皇位稳固,再行清算。
仇士良见新君这般“恭顺听话”,愈发骄横不可一世,出入宫禁必带百余名甲士护卫,朝中官员任免全凭他一句话,半点不把天子放在眼里。一日紫宸殿议事,武宗随口问及江淮漕运诸事,仇士良竟当场横眉打断,扬声道:“此等琐碎小事,陛下何必劳心费神,臣早已安排妥当,不劳圣虑!”
满朝文武吓得噤若寒蝉,无人敢言,武宗却面上不动声色,只淡淡一笑:“匡美公办事稳妥,朕自然放心。”
待到退朝转回思政殿,武宗脸上笑意瞬间散尽,猛地一拳砸在龙案之上,怒声斥道:“阉竖猖狂至此!朕若不除此獠,大唐江山永无宁日!”
自此他暗中遣心腹心腹遍访天下能臣,目光最终落在淮南节度使李德裕身上——此人出身赵郡李氏,才略盖世,深通军政大略,只因牛李党争屡遭排挤,外放多年却心系朝廷,正是能帮他削宦官、平藩镇的栋梁之臣。
开成五年九月,秋风扫过长安街巷,武宗见皇位渐稳,当即下一道加急圣旨,八百里加急发往扬州:淮南节度使李德裕,即刻入京,拜门下侍郎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位居宰相之首,主持朝中大政!
李德裕接旨后不敢耽搁,当夜整装出发,水陆兼程星夜赶往长安。入宫谢恩那日,武宗特意屏退所有宦官内侍,只留他二人在思政殿密谈,推心置腹。
武宗快步走下御座,亲手将跪地叩首的李德裕扶起,声音恳切至极,眼中满是期许:“卿在淮南整肃吏治、安抚流民,政绩卓著,朕早已耳闻。如今内有宦竖专权,外有藩镇跋扈,国势倾颓如累卵,朕身边无可用心腹,全赖卿为朕主持大局,匡复我大唐河山!”
李德裕老泪纵横,伏地再拜,泣声言道:“陛下拔臣于外放沉沦之中,委以宰相辅政重任,臣纵粉身碎骨,肝脑涂地,亦当报陛下知遇之恩!定当尽除奸佞,整肃朝纲,平定四方祸乱,安我大唐社稷!”
武宗又凑近他耳边,压低声音再三叮嘱:“仇士良手握神策军大权,党羽遍布宫禁朝堂,卿行事千万谨慎,不可轻举妄动,以免打草惊蛇。”
李德裕颔首沉声道:“陛下宽心,臣计已定:先固朝政根基,再平四方藩镇,后除宦竖祸根,一步一行稳扎稳打,绝不给仇士良可乘之机!”
自此之后,武宗对李德裕言听计从,朝中大小事务,必先与宰相商议定策,再行颁诏,宦官一概不得干预,北司宦官兵权,便这般悄然被一步步削夺。
仇士良听闻武宗专任李德裕,心中又恨又怒,深知李德裕是自己死对头,当即心生毒计,暗中遣心腹在神策军营散布流言,谎称:“宰相李德裕要削减诸位将士粮饷衣帛,中饱私囊,不顾弟兄们死活!”
又挑唆军士:“咱们卖命护卫京城,反倒要被克扣衣食,不如闯宫逼陛下罢黜李德裕,讨个公道!”
流言很快传入宫中,武宗勃然大怒,次日清晨不带銮驾仪仗,只率数名亲卫禁军,径直亲临神策军大营。营中将士正群情汹汹、吵吵嚷嚷,忽见天子亲临,尽皆慌忙跪倒在地,大气不敢出。
武宗立于高台之上,龙颜震怒,声音威严如雷,响彻全营:“削减军粮衣帛之事,纯属奸人造谣挑拨,妄图祸乱朝纲!将士们尽忠王室,戍卫京师,朕岂会亏待半分?自今日起,神策军粮饷加发三成,衣物按时足额发放!再有敢妄言造谣、煽动作乱者,立斩不赦,夷灭三族!”
一番话震得全军悚然,神策军士纷纷叩头山呼万岁,再不敢有半分异动。仇士良阴谋彻底败露,又惊又怕,只得入宫向武宗请罪伏法。武宗坐在御座之上,表面温言抚慰:“匡美公不过是受小人蒙蔽,此事朕既往不咎。”心中却早已定下斩草除根之计。
此后仇士良自知失势,再不敢肆意干政,整日惶惶不可终日,会昌三年只得主动上表请辞兵权。武宗当即准奏,削去其神策军职务,改任无实权的散官内侍监,将其彻底排挤出权力中心。不久仇士良便在家中惊惧病死,死后又被查出私藏兵仗甲械数千件,武宗当即下旨追削其官爵、籍没全部家产,为祸文宗、武宗两朝的宦竖巨奸,终得应有下场,武宗一朝宦官权势大减,皇权彻底复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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