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血脉真相
第210章 血脉真相 (第1/2页)夜雾如纱,笼罩着落星湖,远处渔村的灯火在雾气中晕开昏黄的光斑,近处芦苇随风摇曳,发出沙沙的声响,掩盖了细微的涟漪。那条小船越来越近,船头挂着一盏孤零零的渔灯,随着波浪轻轻摇晃。撑船的是个穿着蓑衣、戴着斗笠的身影,身形佝偻,动作缓慢,确似寻常夜渔归来的老渔夫。
但陆擎、徐渭等人,历经生死,早已成了惊弓之鸟,任何一点不寻常都可能意味着致命的危险。众人屏住呼吸,伏在芦苇丛中,手按兵刃,死死盯着那条船。
小船缓缓靠近芦苇荡边缘,似乎想找个地方下锚歇息。就在船头即将触碰岸边的浅水时,那“老渔夫”忽然动了!他猛地直起身,蓑衣下并非老迈的身躯,而是矫健如豹,手中赫然擎着一张已经上弦的劲弩,弩箭在昏暗的渔灯下闪着幽蓝的寒光——箭镞淬了毒!
“小心!”几乎在对方动作的同时,石敢低喝一声,一枚梭镖已脱手飞出,直取那“渔夫”面门!
“渔夫”反应极快,猛地侧身,梭镖擦着他的斗笠飞过,带起一蓬草屑。但他手中的弩箭也失了准头,“嗖”地钉在陆擎身前的泥地里,尾羽剧颤。
“杀!”一声短促的厉喝从船上传来,原本看似空无一人的船舱里,骤然又窜出四条黑影,皆着黑衣,手持分水刺、短刀等利于近战的兵器,动作迅捷,直扑岸上!
是刺客!而且看身手,绝非寻常军士,更像是江湖上擅长水战和刺杀的好手!
“保护公子!”疤脸刘怒吼一声,挥舞着从杭州带出来的腰刀,率先迎上。丁老头、徐渭及其手下也纷纷拔出兵刃,与扑上来的刺客战作一团。
湖滩狭窄,芦苇丛生,不利于展开阵型。刺客只有五人,但个个悍不畏死,招式狠辣,配合默契,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。而且他们似乎对陆擎等人的情况有所了解,攻势主要集中在被众人护在中间的陆擎身上!
“叮叮当当!”兵刃交击声、怒吼声、惨叫声瞬间打破了湖夜的宁静。徐渭带来的手下果然精锐,面对突袭丝毫不乱,两人一组,互相掩护,与刺客杀得难解难分。疤脸刘和石敢更是凶悍,一个刀沉力猛,一个身法诡谲,瞬间放倒了两名刺客。
但刺客的目标明确,一人拼着硬受疤脸刘一刀,合身扑向陆擎,手中短刀直刺陆擎心口!陆擎重伤在身,动作稍慢,眼看避无可避,旁边伸来一柄长剑,“铛”地一声格开了短刀,是徐渭!徐渭看似文士,剑法却极为了得,迅捷精准,与那刺客缠斗在一起。
然而,最初的“渔夫”,也就是那名弩手,在射出第一箭后,并未加入战团,而是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,对着天空,猛地一拉引信!
“咻——啪!”
一道赤红色的焰火尖啸着窜上半空,在夜雾中炸开一团醒目的红光!
是信号!他们在召唤援兵!
“速战速决!他们有后援!”徐渭急喝,剑势更紧,瞬间在那刺客肩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。刺客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。
必须立刻撤离!陆擎心知不妙,对方有备而来,既然发了信号,大批追兵转瞬即至。他强提一口气,挥剑逼退一名试图靠近的刺客,对众人大喊:“不要纠缠!向东南方向,进山!”
众人闻言,奋力逼开对手,互相掩护着,向着东南方黑黢黢的山林撤退。刺客人数处于劣势,又伤亡两人,也不敢过分紧逼,只是死死咬在后面,不让他们脱离视线。
刚撤出芦苇荡,钻进山道,就听见身后湖面上传来急促的桨橹声和呼喝声,显然有更多船只正在快速靠近。众人不敢停留,借着夜色和山林掩护,发足狂奔。
山路崎岖,众人又经历连番恶战,早已是人困马乏。陆擎腹部的伤口在狂奔中彻底崩裂,鲜血染红了衣襟,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要晕厥过去。林慕贤和丁老头一左一右架着他,拼命向前拖。
“这样不行!追兵马上就到,公子伤势太重,跑不快!”疤脸刘急道。
“分头走!”徐渭当机立断,“我带几个人引开追兵!刘爷,石敢,你们护着陆公子,走另一条小路!我们在广德州北面的‘老君庙’汇合!”
“徐先生!”陆擎想要反对,让徐渭去引开追兵,太过危险。
“不必多言!他们主要目标是你!分开走,才有生机!”徐渭神色决绝,不容置疑,“陆公子,保重!一定要将证据带到南京!”说完,他对身边几名手下使了个眼色,又对疤脸刘和石敢道:“保护好公子!”然后带着四五个人,故意弄出较大的声响,朝着另一条岔路奔去。
疤脸刘一咬牙,背起几乎虚脱的陆擎,在石敢的指引下,钻入一条更加隐蔽、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小径。丁老头和林慕贤紧随其后。剩下的几名漕帮兄弟,互相看了一眼,其中两人对疤脸刘道:“刘爷,我们受伤重,走不快,也去引开追兵!”说罢,不待疤脸刘回答,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,一边跑一边呼喝,吸引注意。
陆擎伏在疤脸刘宽厚的背上,听着身后渐渐远去的呼喝声和兵刃交击声,心中如同刀绞。这些都是忠义之士,为了保护他,甘愿赴死!他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鲜血淋漓,却感觉不到疼痛,只有无边无际的悲愤和一定要活下去、一定要揭穿真相的决绝!
疤脸刘背着陆擎,在山林中发足狂奔,他年轻时号称“草上飞”,脚力惊人,即便背负一人,速度依旧不慢。石敢在前开路,如同灵猿,手中的短刀不断劈开挡路的荆棘。丁老头和林慕贤拼尽全力跟在后面,累得气喘吁吁,但谁也不敢停下。
不知道跑了多久,身后追兵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,只有山林间的风声和夜枭的啼叫。疤脸刘也终于力竭,靠在一棵大树下,将陆擎小心放下,自己则瘫倒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,汗如雨下。
陆擎脸色惨白如纸,腹部的伤口血流不止,将袍子下摆都浸透了。林慕贤慌忙撕开他的衣服,只见伤口皮肉外翻,深可见骨,边缘红肿,已有溃烂流脓的迹象。
“必须立刻处理!否则公子性命难保!”林慕贤声音发颤,取出随身携带的所有金疮药和解毒散,又让丁老头就近寻找清水和能用的草药。
疤脸刘挣扎着起身,和丁老头一起去寻水找药。石敢则如同幽灵般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周围黑暗中,负责警戒。
片刻后,疤脸刘和丁老头用大片的树叶捧回了一些清水,还找到几株有止血消炎作用的草药。林慕贤顾不得许多,用清水勉强清洗了陆擎的伤口,将草药嚼烂敷上,又撒上金疮药,用干净的内衫布条紧紧包扎。陆擎疼得浑身抽搐,却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处理完伤口,陆擎已近乎虚脱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,只是疲惫地靠在树上,闭目喘息。丁老头和疤脸刘也累得够呛,靠坐在一旁,抓紧时间恢复体力。林慕贤则警惕地注意着陆擎的情况,生怕他发烧。
夜色深沉,山林寂静。不知过了多久,石敢无声无息地返回,低声道:“周围两里内没有追兵踪迹,但我们不能在此久留。徐先生他们引开追兵,拖不了多久。而且公子伤势太重,必须找个安全地方静养。”
疤脸刘看向陆擎,陆擎勉强睁开眼睛,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:“走……去老君庙……汇合……”
“公子,你这伤……”疤脸刘看着陆擎惨白的脸,忧心忡忡。
“死不了……走……”陆擎挣扎着想站起来,却牵动伤口,疼得倒吸一口冷气,险些晕过去。
“我背你!”疤脸刘不由分说,再次将陆擎背起。众人辨认了一下方向,朝着广德州北面,继续在黑暗中艰难前行。
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众人又累又饿,几乎到了极限。陆擎伏在疤脸刘背上,意识时而清醒,时而模糊。昏沉中,他仿佛又看到了杭州城冲天的火光,听到了流民凄厉的惨叫,看到了父亲陆炳临终前不甘的眼神,还有刘文泰手札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字句……伪诏,毒药,五十年前的丑闻,私生子……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在脑海中交织盘旋。
忽然,他怀中有个硬物硌了一下,是刘文泰的手札。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,紧紧握住那油布包裹。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。他不能死,至少,在将这东西送到南京,揭穿一切之前,他不能死!
“前面……好像有个山洞。”走在最前面的石敢低声道。
众人精神一振,循声望去,只见前方山壁下,藤蔓掩映间,似乎有个黑黝黝的洞口。疤脸刘加快脚步,走到近前,用刀拨开藤蔓,果然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,洞口不大,但里面似乎有些深度。
“进去看看,若无危险,暂避一时。”陆擎虚弱地道。
石敢率先弯腰进入,片刻后出来,点头道:“里面不深,很干燥,没有野兽痕迹,可以暂歇。”
众人鱼贯而入。岩洞不大,但容纳几人绰绰有余。最里面还有一小股山泉渗出,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,水质清澈。这简直是绝佳的藏身之所。
将陆擎小心安置在洞内最干燥平整的地方,疤脸刘和丁老头累得几乎虚脱,直接瘫倒在地。林慕贤再次检查陆擎的伤口,重新上药包扎,又喂他喝了点水。陆擎昏昏沉沉,但意识尚存。
“石敢,你去洞口警戒,若有动静,立刻示警。”疤脸刘喘息稍定,吩咐道。
石敢点点头,无声地隐没在洞口藤蔓的阴影里。
洞内一时陷入了寂静,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洞顶渗水的滴答声。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,但紧绷的神经却不敢有丝毫放松。
“徐先生他们……不知道怎么样了。”丁老头忧心忡忡地低语。
没人回答。大家心里都清楚,徐渭他们主动引开追兵,生还的希望极其渺茫。但此刻,谁也无力改变什么,只能祈祷。
陆擎闭着眼睛,努力调匀呼吸,积聚着每一分力气。腹部的伤口依旧火辣辣地疼,但林慕贤的草药似乎有些效果,流血渐渐止住了。他必须尽快恢复,老君庙还不知道有多远,路上还有多少凶险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林慕贤,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,就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,仔细地看了起来。那是刘文泰的手札,之前在十里亭,陆擎曾给他看过关于“私生子”的那一页。后来一路奔逃,手札一直由林慕贤贴身保管,因为陆擎伤势过重,怕有闪失。
“林兄,怎么了?”陆擎察觉到他神态有异,低声问道。
林慕贤眉头紧锁,指着那最后一页背面被墨迹污染大半的字迹,又翻到前面记录伪诏和嘉靖死因的部分,反复对照着,似乎在努力辨认什么,又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“公子,你看这里。”林慕贤将手札小心地挪到陆擎眼前,指着“私生子”那一段后面,那一大团污损的墨迹,“之前我们只注意到前面关于‘私生子’和‘李代桃僵’的记载,但这团墨迹下面,似乎……还有字。”
陆擎强打精神,凝目看去。那团墨迹非常浓重,几乎将纸张都晕透了,原本的字迹完全无法辨认。但墨迹的边缘,似乎有一些极其细微的、被墨迹浸染前的笔画痕迹,而且墨迹的形状有些奇怪,不像是无意中洒上去的,倒像是……被人用毛笔故意重重涂抹,以掩盖下面的字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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