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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1章 遗王舰队

第211章 遗王舰队 (第2/2页)

为首的大船船头,一面巨大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展开。那旗帜底色玄黑,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古朴的、陆擎从未见过的徽记——像是一轮被云雾半掩的残月,又像是一把出鞘的、略带弧度的古刃。
  
  “这……这是什么船?”丁老头目瞪口呆。疤脸刘也张大了嘴,他在漕运上混了大半辈子,见过的船无数,却从未见过如此形制的舰船,既非官船,也非寻常海商之船,更非倭寇的“八幡船”。
  
  石敢则瞳孔微缩,握紧了手中的梭镖,低声道:“小心!来者不善!”
  
  陆擎心中亦是震惊万分。徐渭所说的“接应”,竟然是这样一支神秘的舰队?他们是谁?为何会出现在这太湖之滨?看这舰队的规模和气势,绝非等闲之辈!
  
  舰队在距离碎星滩约一箭之地的水面上缓缓停下,抛锚。那艘最大的旗舰上,放下一艘小艇,数名身着黑色劲装、外罩样式古朴皮甲、腰佩长刀的汉子,划着小艇,快速向滩头驶来。他们动作整齐划一,划桨有力,显然训练有素。
  
  小艇很快靠岸,五名黑衣人跳下船,踏上了碎星滩。为首一人,身形高大,面容被青铜面具覆盖,只露出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。他目光扫过礁石上惊疑不定的陆擎等人,最后落在被疤脸刘和丁老头搀扶着的陆擎身上,停留了片刻。
  
  青铜面具人踏前一步,抱拳行礼,声音透过面具,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嗡鸣,但说的是字正腔圆的大明官话:“可是陆擎陆公子当面?”
  
  陆擎心中凛然,对方一口叫破他的身份,显然是有备而来。他强撑着站稳,沉声回应:“正是在下。阁下是?”
  
  青铜面具人没有回答,而是从怀中取出一物,高高举起。那是一面半个巴掌大小的令牌,非金非铁,色泽暗沉,在晨光下泛着幽光。令牌的样式,赫然与徐渭留下的那个帆船飞鸟符号,有七八分相似!
  
  “奉我家主公之命,特来接应陆公子。徐文长先生已在船上等候。”青铜面具人言简意赅,“请公子上船。”
  
  徐渭在船上?陆擎心中稍定,至少徐渭还活着。但眼前这支神秘舰队,依旧让他充满疑虑和警惕。
  
  “敢问贵主人是?”陆擎追问。
  
  青铜面具人沉默了一下,缓缓道:“主公名讳,上船便知。陆公子,时间紧迫,追兵随时会至。主公与徐先生,皆是陆炳大人故旧,绝无加害公子之意。请速决断。”
  
  与父亲是故旧?陆擎心中一动。父亲陆炳曾任锦衣卫指挥使,执掌诏狱,结交广泛,三教九流皆有接触,有些不为外人所知的故旧,倒也并非不可能。只是,拥有这样一支神秘舰队的“故旧”,父亲生前却从未提及……
  
  是陷阱,还是生机?
  
  陆擎回头看了看身后伤痕累累、疲惫不堪的同伴,又摸了摸怀中那滚烫的证据。追兵就在身后,自己重伤在身,同伴们也已到了极限,留在这里,只有死路一条。而上船,虽然前途未卜,但至少徐渭在船上,至少……还有一线希望。
  
  “好,我跟你们走。”陆擎不再犹豫,对疤脸刘等人点点头,“上船。”
  
  疤脸刘、丁老头、林慕贤、石敢四人虽然满心疑惑,但对陆擎的决定无条件服从。众人互相搀扶着,走下礁石。
  
  青铜面具人一挥手,两名手下上前,想要帮忙搀扶陆擎,被疤脸刘和石敢警惕地挡开。青铜面具人也不以为意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  
  众人登上小艇,驶向那艘巨大的旗舰。越是靠近,越能感受到这艘船的庞大与古老,船体上满是风雨和战斗留下的痕迹,却依旧坚固如山。靠近船舷,垂下绳梯。
  
  登上甲板,陆擎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。甲板宽阔整洁,水手和士兵各司其职,秩序井然,所有人都穿着样式统一的黑色劲装或皮甲,沉默而高效。他们的装备精良,眼神锐利,身上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,绝非普通水手或海盗可比。
  
  “陆公子,请随我来,徐先生在舱内等候。”青铜面具人引着他们,走向船舱。
  
  进入宽敞的船舱,陆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中的徐渭。徐渭脸色有些苍白,肩上缠着绷带,隐隐有血迹渗出,显然也受了伤,但精神尚可。看到陆擎等人安全登船,他明显松了口气,站起身:“陆公子,你们可算来了!伤势如何?”
  
  “皮肉之苦,无碍。徐先生,你的伤……”陆擎关切道。
  
  “一点小伤,不碍事。”徐渭摆摆手,看向陆擎身后的疤脸刘等人,点头致意,“诸位辛苦了。”然后又对那青铜面具人道:“秦统领,有劳了。”
  
  青铜面具人——秦统领微微颔首,并未多言,退到一旁,如同雕塑。
  
  “徐先生,这……到底是何处?这些是……”陆擎忍不住问道,目光扫过舱内简朴但坚固的陈设,以及侍立一旁的、气息彪悍的卫兵。
  
  徐渭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对秦统领道:“秦统领,麻烦让船队起航,先离开这片水域。”
  
  秦统领点头,走出船舱,片刻后,船身微微一震,庞大的舰队开始转向,帆桨并用,驶离碎星滩,向着太湖深处、那烟波浩渺的未知水域驶去。
  
  直到船队航行平稳,徐渭才请陆擎等人坐下,又让人送上清水和简单的食物。众人早已饥渴交加,也顾不得许多,先吃喝起来。
  
  待众人稍缓,徐渭才缓缓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:“陆公子,诸位,想必心中有很多疑问。此地主人,与令尊陆炳大人,确实渊源颇深。甚至可以说,没有令尊当年的仗义执言和暗中相助,便没有这支舰队的存在。”
  
  陆擎放下水囊,静静等待下文。
  
  徐渭目光投向舱壁上一幅泛黄的海图,声音低沉,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:“公子可曾听过,‘遗王’的传说?”
  
  “遗王?”陆擎心中一动,隐约想起一些流传于东南沿海、语焉不详的野史传闻。
  
  “不错。”徐渭点头,“非是‘遗忘了的王’,而是‘前朝遗落之王’。”
  
  陆擎、疤脸刘等人俱是心头一震!前朝遗落之王?那指的是……元朝?还是更早?
  
  徐渭缓缓道:“此事说来话长,牵扯到一桩近百年的秘辛。简而言之,本朝太祖高皇帝定鼎天下,肃清蒙元残余。然有一支前元宗室,在城破之日,携部分宝藏、典籍、工匠及忠于王室的部众,乘海船远遁海外,于南洋某处隐秘岛屿落脚,休养生息,自称‘遗民’,其首领世代沿用旧日元室王号,暗中积蓄力量,期待有朝一日能重返中原。这支海外遗民,便被称为‘遗王’部众,他们的舰队,便是‘遗王舰队’。”
  
  “元朝余孽?!”丁老头失声道。
  
  “是余孽,但又不完全是。”徐渭摇头,“百年过去,沧海桑田。遗王部众久居海外,与当地土人、南洋诸国、甚至西洋番商皆有往来通婚,血脉、文化早已交融。他们自称‘遗民’,更多是保存一种故国情怀和祖先记忆,早已无意也无力反攻中原。他们经营海岛,建造巨舶,贸易四方,亦商亦盗,亦兵亦民,在南洋自成一方势力。本朝禁海时严时松,他们也与沿海商贾乃至某些卫所将领,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甚至暗中进行一些……朝廷明令禁止的贸易。”
  
  陆擎心中豁然开朗!原来如此!这支神秘舰队,竟是前元遗民!难怪船只形制、装备甲胄皆与中土不同,带着一种古老而异域的气息。父亲陆炳执掌锦衣卫时,职责之一便是侦缉天下不法,与这些游离于朝廷控制之外的海外势力打交道,甚至提供一些“方便”,以换取情报或别的利益,倒也在情理之中。只是父亲从未向他提及,想必此事极为隐秘。
  
  “那徐先生你,还有这支舰队,此刻出现,是……”陆擎看向徐渭。
  
  徐渭苦笑一下:“徐某年轻游历四方时,曾因缘际会,与当代‘遗王’有过数面之缘,颇受礼遇。此番受陆公子之父所托信物,本欲助公子脱困,但晋王与汪直在江南势力太大,陆路关卡重重,几无可能抵达南京。徐某思来想去,唯有借助‘遗王’之力。遗王舰队常年游弋于东海、南洋,偶尔也会借道太湖、长江等内河水道,与某些势力进行秘密交易。徐某设法与他们取得了联系,以当年故交之情,并陈说晋王勾结外藩(徐渭尚不知具体是哪方外藩,但知晋王有外通之嫌)、祸乱中原之害,遗王虽为前朝遗脉,亦知华夷大防,更不愿见中原板荡、外虏坐大,故而应允,派舰队冒险潜入太湖接应。”
  
  原来如此!陆擎心中感慨,父亲当年种下的善因,今日竟结出了救命的善果。这“遗王舰队”虽为前朝遗民,但百年海外漂泊,早已自成一系,对中原归属感或许复杂,但绝不愿看到中原落入与“外藩”勾结的晋王之手,那对他们并无好处。敌人的敌人,便是暂时的盟友。
  
  “遗王殿下……可在船上?”陆擎问。
  
  徐渭摇头:“遗王殿下坐镇海外根本之地,岂会轻动。此次前来接应的,是遗王麾下四大统领之一的秦震将军,便是方才那位戴青铜面具的秦统领。他全权负责此次行动。”
  
  “那我们现在是去往何处?”疤脸刘问出了关键问题。
  
  徐渭神色一肃:“去南京。”
  
  “走水路?进长江?沿途关卡……”丁老头疑虑。
  
  “走海路。”徐渭语出惊人,“秦统领的舰队,会载我们沿长江入海,然后绕过南直隶海岸线,在扬州府外海一处秘密地点换乘小船,沿运河南下,直抵南京城外!这条路线虽然绕远,且需在海上航行,但可完全避开晋王在江南陆路和水路设下的重重关卡!晋王势力再大,他的手暂时还伸不到茫茫大海上!”
  
  走海路,绕道长江口,再换小船沿运河南下,直插南京!这确是一条出人意料的奇策!谁能想到,被陆路重重围捕的钦犯,会乘着前元遗民的舰队,从海上绕个大圈子,直扑南京?
  
  陆擎心中震撼之余,也不得不佩服徐渭的大胆和“遗王舰队”的能耐。这需要极其精确的航线规划、对沿海水文和朝廷水师布防的熟悉,以及极大的魄力。
  
  “只是……如此一来,我们岂不是要与‘前朝遗民’牵扯不清?日后若被朝廷知晓,恐有通敌之嫌。”林慕贤有些担忧。
  
  徐渭叹了口气:“事急从权,顾不得许多了。眼下最重要的是将证据送到太子手中,揭露晋王阴谋,挽救国本。至于其他,待尘埃落定,再行分辨不迟。何况,遗王部众此次出手,亦有条件。”
  
  “什么条件?”陆擎问。
  
  “他们希望,若太子殿下得以拨乱反正,稳定朝局,能开放部分海禁,允许其部众在特定港口,进行有限度的、合法的贸易往来,并承认他们在海外岛屿的聚居权,不再视其为‘海寇’或‘前朝余孽’加以剿杀。”徐渭道,“此事我已代为应允。太子殿下仁厚,若知他们此次相助之功,应会考虑。”
  
  这个条件,倒也不算过分。遗王部众所求,无非是一个生存和贸易的空间,而非重返中原。若能以此换取他们此次鼎力相助,并化解一支潜在的海上敌对势力,对朝廷而言,未必是坏事。
  
  陆擎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:“此事,我可代为向太子殿下陈情。但最终决断,还需殿下圣裁。”
  
  “如此甚好。”徐渭松了口气,“秦统领那边,我去交涉。陆公子,你伤势不轻,先好生休息。此去海上,还需数日航程。到了海上,便暂时安全了。”
  
  这时,舱门被推开,秦统领去而复返,青铜面具后的目光落在陆擎身上,声音依旧平淡无波:“陆公子,我家主公还有一言,托秦某转达。”
  
  “秦统领请讲。”陆擎肃然。
  
  “主公言道,”秦统领缓缓道,“晋王所勾结之外藩,非同小可,其在海上的势力,恐超出公子想象。舰队航行海上,亦未必绝对安全,望公子有所准备。另外,”他顿了顿,“主公还说,公子手中所持之物,关乎国本,亦可能涉及一些……古老的秘密。望公子慎之,重之。”
  
  古老的秘密?陆擎心中一动,是指五十年前的丑闻,还是那“私生子”背后的血脉之谜?抑或是别的什么?这位神秘的遗王,似乎知道得不少。
  
  “多谢贵主人提醒,陆某铭记于心。”陆擎郑重拱手。
  
  秦统领不再多言,微微颔首,退出了船舱。
  
  船只微微摇晃,破开太湖水浪,向着长江口方向驶去。陆擎靠在舱壁上,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和浩瀚的湖面,心潮起伏。
  
  前路依旧凶险,海上风波难测,晋王的追兵或许还有后手,那未知的“外藩”更是潜在的巨大威胁。但至少此刻,他们暂时脱离了陆上的天罗地网,有了一支强大的、意想不到的助力。
  
  遗王舰队,这艘承载着前朝遗梦的巨舰,如今却成了他前往南京、揭露阴谋、挽救国运的方舟。历史有时便是如此吊诡。
  
  他摸了摸怀中那两样以无数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证据,又想起了刘文泰手札上那被墨迹掩盖的“晋王与外藩”字样,想起了那个可能流淌着外藩血液的“皇子”。
  
  真相的拼图,还缺失最关键的一块。而所有的谜底,或许都将在南京,在那座虎踞龙盘的留都,在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中,被最终揭开。
  
  船行水上,劈波斩浪。陆擎收回目光,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休息。他需要尽快恢复体力,因为更严峻的考验,还在后面。而这一次,他的战场,将从陆地的山林,转移到波涛汹涌的大海,最终,指向那座关系着帝国命运的核心——南京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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