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各取所需
第214章 各取所需 (第1/2页)小艇在夜色中如同一尾游鱼,悄无声息地划破漆黑的海面。操桨的阿木显然对这片水域极为熟悉,巧妙地利用潮汐和暗流,避开可能存在的巡逻船只,朝着大陆海岸线快速靠近。身后黑水屿的方向,火光与厮杀声已被远远抛在黑暗深处,但那惨烈的景象和秦统领决绝的背影,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头。
陆擎靠在船舷,伤口在颠簸中隐隐作痛,但更痛的是心。那些素昧平生、本属“前朝余孽”的将士,为了他们能够逃生,甘愿留下吸引强敌,生死未卜。这份恩情,太过沉重。他紧紧握住拳头,指甲陷入掌心,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。他不能辜负这份牺牲,必须将证据送到南京,扳倒晋王,还天下一个公道!
徐渭坐在他身边,同样面色沉郁。秦统领最后关于南京“内奸”的提醒,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。那个能与遗王秘密联络的“老朋友”,究竟是谁?在南京错综复杂的局势中,这个人又会扮演怎样的角色?是已经彻底倒向晋王,还是首鼠两端,待价而沽?
“公子,前面就是滩头了,水流有点急,大家抓紧。”阿木压低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思绪。
小艇猛地一颠,冲上了沙滩。众人迅速跳下船,将小艇拖上岸,藏在茂密的芦苇丛中。此处是一处荒凉的滩涂,远离人烟,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和远处的海浪声。
阿木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,低声道:“这里是松江府南汇嘴外的一处荒滩,往西走二十里,有个小渔村,可以弄到马车和干粮,再往西北,就能上官道,经苏州、常州,前往南京。我对这一带还算熟,可以带路,但进了村镇,我这身打扮和口音,容易惹人怀疑。”
陆擎打量了一下阿木,他皮肤黝黑,面容轮廓较深,带着明显的海上风霜痕迹,说话也带着闽南口音,在江南地界确实显眼。
“阿木兄弟,送到这里,已是大恩。接下来的路,我们自己走,不能再连累你。”陆擎郑重道,“你熟悉海路,能否设法返回黑水屿附近,打探秦统领他们的消息?若有机会,设法接应。”
阿木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:“也好。我对陆路确实不熟。公子放心,我会想办法回去。你们一路小心,晋王的爪牙肯定还在陆上搜寻,各处关卡定然严密。”说着,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粗糙但绘制精细的牛皮地图,递给陆擎,“这是附近百里内的详细地形图,标明了小路、河流和可能的渡口,或许用得上。还有这个,”他又拿出一个小小的骨哨,“若遇到万分紧急、走投无路之时,可到太湖边,吹响此哨,短三声,长两声,重复三次。或许……能联系上我们的人。但切记,非到绝境,不可轻用,以免暴露。”
陆擎接过地图和骨哨,郑重收好,再次抱拳:“阿木兄弟,大恩不言谢,保重!”
“保重!”阿木抱拳回礼,又看了众人一眼,转身迅速消失在芦苇丛中,向着海边跑去,很快,远处传来轻微的水声,他已驾着小艇离去。
目送阿木离开,陆擎收回目光,环视身边众人。徐渭、疤脸刘、丁老头、林慕贤、石敢,加上两名遗王水手,一共八人。人人带伤,形容憔悴,但眼神依旧坚定。
“诸位,前路凶险,自不必多说。但我们已无退路。”陆擎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目标,南京。无论有多少艰难险阻,我们必须活着走到那里,将证据公之于众!”
“但凭公子吩咐!”众人低声应道,虽疲惫,却无一丝犹豫。
众人换上阿木准备的粗布衣裳,扮作逃难的流民或行商的伙计,用泥土略微改变了一下肤色和容貌。陆擎的伤势最重,脸色苍白,被扮作染了风寒的病人,由疤脸刘和丁老头轮流搀扶。林慕贤背着药箱,扮作郎中。石敢和两名遗王水手则作为护卫和脚夫。
准备妥当,趁着天色未亮,众人按照地图指引,避开大路,专挑荒僻小径,向着阿木所说的那个小渔村摸去。一路上小心翼翼,尽量避开人烟。饿了就啃几口干粮,渴了就喝点凉水,困了就轮流休息片刻。两名遗王水手,一个叫阿山,一个叫阿海,都是沉默寡言、身手矫健的汉子,对陆擎等人颇为恭敬,尽职尽责地担任着护卫和探路的职责。
走了大半日,晌午时分,终于远远看到了那个小渔村的轮廓。村子不大,约莫几十户人家,房屋低矮,多是茅草顶,村口有几棵老树,树下有几个老人和孩童在玩耍。看起来平静而贫穷。
“公子,我和老丁先进村探探,弄点吃的,再看看能不能搞辆马车。”疤脸刘低声道。
陆擎点点头:“小心,莫要露了行藏。”
疤脸刘和丁老头将兵器藏在衣服下,扮作过路的樵夫,向村子走去。陆擎等人则躲在村外一片小树林里休息等待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疤脸刘和丁老头回来了,脸色却有些难看。疤脸刘手里提着个包袱,里面是些粗面饼子和咸鱼,丁老头则空着手。
“公子,村里不对劲。”疤脸刘将饼子分给大家,压低声音道,“村里多了不少生面孔,看打扮像是跑江湖的,但眼神都带着煞气,在村口和几个关键地方晃悠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我们本想找村长买辆旧马车,结果刚一提,就被几个人盯上了,盘问我们从哪来,到哪去。我和老丁借口投亲不成,折返回乡,才勉强糊弄过去。马车是别想了,村里唯一那辆拉鱼的破车,也被人看着。”
“是晋王的人?还是衙门的人?”徐渭皱眉。
“不像衙门的公差,倒像是……江湖上的探子,或者……某些大户人家的护院、家丁之流。”丁老头补充道,“听村里老人嘀咕,这几天附近不太平,常有生人出没,打听有没有外地来的、受伤的陌生人。恐怕,晋王的眼线,已经布到这种小渔村了。”
众人心中一凛。晋王的势力,在江南果然盘根错节,手伸得极长。连这样偏僻的小渔村都有暗桩,那通往南京的各大关卡、城镇,岂不是更加严密?
“马车弄不到,我们步行目标太大,公子又有伤在身,怕是走不快,也经不起盘查。”林慕贤担忧道。
陆擎沉吟片刻,看向徐渭:“徐先生,你对江南地理熟悉,可知道还有别的路径,或者,别的法子能更快、更隐蔽地抵达南京?”
徐渭捋着胡须,思索道:“走陆路,无论大道小路,都难逃盘查。为今之计,或许只有走水路。江南水网密布,运河交错,若能有船,沿运河行进,虽然慢些,但便于隐蔽,也省了公子奔波之苦。只是,如何弄到船,且不引起怀疑,是个难题。”
“船……”陆擎目光落在地图上,看着上面纵横交错的蓝色水道,忽然心中一动,“阿木给的地图上,标出了几条隐秘的水道,可以绕过一些城镇关卡。如果我们能弄到一条不起眼的小船,比如渔船或者货船,伪装成跑单帮的船家,或许可行。”
“公子说得是。”疤脸刘眼睛一亮,“我和老丁在村里打探时,看到村后小河汊里,停着几条小渔船,晚上没人看守。要不……”
“不可。”徐渭摇头,“偷盗渔船,一旦船主报官,立刻会引起注意。且渔船太小,难以承载我等这么多人长途航行。”
众人一时陷入沉默。前有堵截,后无退路,连交通工具都成问题。
就在这时,一直在外围警戒的石敢,如同鬼魅般闪了回来,低声道:“公子,有人朝这边来了,三个人,带着兵器,看方向是从村子那边来的,边走边张望,像是在搜索什么。”
众人立刻隐蔽起来,屏息凝神。果然,不一会儿,三个穿着普通短打、但腰间鼓鼓囊囊明显藏着兵刃的汉子,骂骂咧咧地走进了小树林。
“妈的,这鬼差事,在这穷乡僻壤喝风,连个像样的娘们都没有。”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抱怨道。
“少废话,三爷说了,那姓陆的小子和他的同党,很可能在这一带登陆,让咱们盯紧了。发现可疑人物,立刻发信号。那可是大功一件,赏钱够你逛一年窑子了。”另一个瘦高个说道。
“这都几天了,毛都没见一根。要我说,说不定早淹死在海里喂鱼了。”第三个矮个子嘟囔道。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上头的命令,盯紧了,特别是这种偏僻的滩涂、渔村。走吧,去前面那片芦苇荡看看。”瘦高个说着,带头向陆擎他们藏身的方向走来。
疤脸刘、石敢和两名遗王水手已悄悄握住了兵刃,只等对方再靠近些,便暴起发难,力求悄无声息地解决掉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!
只听“咻咻”两声轻响,两道乌光从侧面树丛中电射而出,精准地没入那瘦高个和矮个子的咽喉!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,便扑倒在地,气绝身亡。
那满脸横肉的汉子大惊失色,刚要拔刀呼喊,又一道乌光闪过,正中他胸口膻中穴,他浑身一麻,顿时僵立当场,动弹不得,只有眼珠惊恐地转动。
树丛晃动,一个穿着灰色布衣、头戴斗笠、面容平凡无奇的中年男子,如同狸猫般轻巧地跃出,手中还捏着几枚黑沉沉的铁蒺藜。他看也不看地上两具尸体,径直走到那被制住的汉子面前,出手如电,在其身上连点几下,封住其哑穴和几处大穴,然后像拎小鸡一样将其提起,扔到陆擎等人藏身的树丛后。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,干净利落,显示出此人极高的身手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。
灰衣人这才转身,对着陆擎等人藏身的方向,抱了抱拳,声音平淡无波:“陆公子,徐先生,受惊了。在下奉主人之命,在此等候多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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