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 夜战
第六十八章 夜战 (第2/2页)他在等。
入剑门的人,睡觉的时候从不脱鞋。这是花无期二十岁那年学会的第一课,也是最后一课。他活到了六十五岁,靠的不是运气,是警觉。
外面的风停了。
花伯睁开眼睛,眼中精光一闪。他听见了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的,是三个人的。正院一个,后院两个。
花伯悄无声息地坐起来,短刀滑进掌心。
他等了一辈子,等来了师妹的死讯,等来了先帝被刺的消息,等来了赵松的“死而复生”。
现在,他在等今夜。
他从后窗翻了出去,无声无息地落在后院里。抬头望月,弯月正好从云层后面钻出来,洒下蒙蒙一层光。
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。花伯侧身,刀锋擦着他的衣襟掠过。他没有退,反而往前迈了一步,短刀直取高壮汉子的手腕。
黑风变招很快,刀锋一转,横削过来。花伯不闪不避,短刀迎上去,两刀相击,火星四溅。
猎鹰从侧面扑上来。花伯一脚踢翻脚边的石凳,石凳横飞出去,猎鹰不得不闪身避开。
花伯趁机退后两步,背靠槐树,目光扫过两个人。
入剑门的人,以一敌二是家常便饭。但他六十五岁了,力气不比从前。他深吸一口气,握着短刀的手又紧了紧。
正院。
申叔站在廊下,看着溯日的房门。
他没有急于动手。他在等,等猎鹰他们解决掉花伯,等韩家的人被惊动,等局面乱起来。他喜欢在乱中取利,这是他在宫里学了二十年的本事。
但门忽然开了。
溯日走出来,手里提着一盏灯。
灯光映在他脸上,清隽的眉目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分明。他穿着白天的衣裳,没有换,像是一直在等。
申叔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等人?”溯日问。他的声音很淡,像是在问今天吃了没有。
申叔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溯日,像是要从这张脸上找出先太子的影子。眉骨像,下颌也像。但不是他记忆里的先太子,是另一种东西,是风雨里磨出来的东西,是沉稳,是担当和底气。
申叔忽然笑了:“韩溯日,你不该姓韩。”
溯日看着他:“我姓什么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申叔不再说话,手从袖中伸出,五指如爪,直取溯日的咽喉。他的速度极快,快到灯焰都来不及晃动。
溯日没有躲,把灯往前一送。灯盏脱手,滚烫的灯油泼向申叔的面门。
申叔不得不收招,侧身避开。就在这一瞬间,溯日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,刀锋直刺申叔的肋下。
申叔退后一步,堪堪避开。他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这个年轻人,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。他的刀很快,快到申叔不得不认真对待。
申叔没有再急于进攻,围着溯日缓缓踱步,像一头观察猎物的狼。
溯日也不急,站在那里,短刀横在身前,呼吸平稳。
“你师父是谁?”申叔忽然问。
“我娘。”溯日说。
申叔喉间微哽。
姓韩的老太婆会武?他竟然没调查出来。
失算了。
但他来不及多想,因为溯日的刀又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