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九章 电视台来拍摄
第四十九章 电视台来拍摄 (第1/2页)省领导的批示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的涟漪一波接一波。这一次,是电视台。省台、市台、县台,三家电视台几乎同时打来了电话,说要来康养院拍摄专题片。周一杨本想拒绝,但赵镇长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去:“一杨,这是宣传康养院的好机会。你不是想让更多的老人受益吗?这就是机会。”
周一杨沉默了。赵镇长说得对,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,康养院的力量也有限。但如果通过电视,让全省、全国的人看到康养院的模式,知道老人还可以这样被对待,也许会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,更多的康养院建起来,更多的老人受益。
“好。拍。”
省台的摄制组最先到。一行六个人,导演、摄像、灯光、录音、场记、主持人,浩浩荡荡的,把康养院的大厅挤得满满当当。导演姓陈,四十多岁,留着络腮胡子,看着像个艺术家,说话却很接地气。
“周院长,我们想拍三天。”陈导开门见山,“不摆拍,不排练,不打扰老人的正常生活。你们该干嘛干嘛,我们就在旁边拍。”
周一杨松了口气。他最怕的就是摆拍——让老人配合镜头,说一些他们平时不说的“台词”,做一些他们平时不做的动作。那不是宣传康养院,是消费老人。
拍摄从第一天早上六点开始。摄像师扛着机器,跟着周一杨从宿舍出来,拍他洗漱、吃早饭、去康养院。晨光熹微,小镇还在沉睡,周一杨的脚步轻快而坚定。镜头跟着他穿过空荡荡的街道,推开康养院的大门,走进老人们的房间,轻声细语地叫他们起床。
“张婆婆,起床了,今天天气好,一会儿带你去晒太阳。”“刘大爷,你的血压今天正常,药别忘了吃。”“王爷爷,我帮你翻个身,慢慢来,不急。”
摄像师扛着机器,一动不动地拍着这些日常的画面。没有剧本,没有排练,没有重来。周一杨做什么,镜头就拍什么;老人们说什么,话筒就录什么。
早餐时间,摄制组拍到了最真实的一幕。王婶在厨房里忙活,灶台上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锅里的包子白白胖胖,香气四溢。老人们陆陆续续地来到餐厅,找到自己的座位,端起碗,开始吃饭。张桂兰吃了一口包子,皱了一下眉头:“王婶,今天的包子馅有点咸。”王婶从厨房探出头来:“咸了?我尝尝。”她走过来,掰了一块包子皮,蘸了点馅,嚼了嚼,点了点头:“是有点咸。下次少放点盐。”
陈导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小声对周一杨说:“这种细节,编都编不出来。”
康复训练时间,摄制组拍到了最感人的一幕。王德福扶着平行杠,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他的步子很慢,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,但他没有停。林晓雨站在他旁边,双手护着他的腰,嘴里不停地鼓励:“很好,再走一步,再走一步,你行的。”王德福咬着牙,又走了一步。额头上全是汗,但他的眼睛很亮。
摄像师跪在地上,仰拍王德福的脸。那张脸布满皱纹,汗水顺着皱纹的沟壑流下来,像一条条小河。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,让陈导后来在剪辑室里反复看了十几遍——那是一种“我还活着,我还能走”的倔强。
手工时间,摄制组拍到了最温馨的一幕。陈婆婆坐在窗前,戴着老花镜,手里拿着剪刀和红纸,正在剪纸。她的手指有些僵硬,但每一刀都精准。旁边坐着几个“学生”,有张桂兰、刘翠花、赵秀英,还有几个新来的老太太。她们跟着陈婆婆,一步一步地学,剪出来的作品歪歪扭扭的,但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。
陈婆婆举着一只刚剪好的凤凰,对着镜头说:“我七十八了,眼睛花了,手也抖了,但我的心不花不抖。只要还能动,我就想多剪几个,给大家看看。”
主持人是个年轻姑娘,叫小鹿,长着一张娃娃脸,笑起来很甜。她蹲在陈婆婆面前,问:“陈婆婆,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?”陈婆婆想了想,说:“最大的心愿,就是把我的手艺传给年轻人。现在会剪纸的人越来越少了,我不想让它失传。”
小鹿的眼眶红了。她站起来,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,后来成了这部专题片的点睛之笔——“在鹤鸣康养院,老人们不是在等待死亡,而是在传承生命。”
拍摄的第二天,发生了一件摄制组没有预料到的事。
那天下午,一个中年男人突然闯进了康养院,扑通一声跪在周一杨面前,磕了三个响头。所有人都愣住了,摄像师本能地扛起机器,开始拍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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