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九章 电视台来拍摄
第四十九章 电视台来拍摄 (第2/2页)“周院长,谢谢你救了我妈!”男人抬起头,满脸泪水。
周一杨认出了他——是李大妈的儿子,就是那个在深山里被发现、高烧昏迷、差点没命的李大妈。他上次说“这次回来就不走了”,他真的没走。他在镇上找了一份工作,每天下班后都来康养院看母亲。
“李哥,你起来,快起来。”周一杨赶紧扶他。
***起来,擦了擦眼泪,对着镜头说:“我在外面打工十年,十年没有好好照顾我妈。要不是周院长,我妈可能就不在了。我欠周院长的,一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小鹿走过去,把话筒递给他:“你想对电视机前的观众说什么?”
男人想了想,说:“我想对所有的子女说一句话——钱挣不完,但父母会老。多回来看看,别等到来不及。”
这句话,后来被省台的剪辑师做成了专题片的片头,每一集开始前都要放一遍。据说,很多观众看到这句话的时候,都哭了。
拍摄的第三天,摄制组拍到了康养院最日常也最动人的一幕——傍晚。
夕阳西下,院子里洒满了金色的光。枇杷树下,几个老人在乘凉聊天。张桂兰在织毛衣,刘大爷在看报纸,李根生在打磨拐杖,王德福在慢慢地散步。周一杨坐在他们中间,手里拿着一把扇子,给老人们扇风。
没有对话,没有旁白,只有画面——金色的夕阳,绿色的枇杷树,白色的头发,苍老的面孔,安详的表情,还有那个年轻人一下一下摇着扇子的手。
陈导后来在剪辑室里说,这一段他一个镜头都没剪,原封不动地放进去了。因为任何剪辑,都是对这画面的一种破坏。
拍摄结束后,陈导握着周一杨的手,说了一句让周一杨意外的话:“周院长,我拍了二十年纪录片,拍过无数感人的故事。但你们康养院,是我拍过的最好的故事。不是因为故事有多曲折,是因为故事里的人有多真实。”
省台的专题片在一个周末的黄金时段播出了。片名叫做《鹤鸣声声》,取自《诗经》中的“鹤鸣于九皋,声闻于天”。导演说,这个片名有两层意思——一是鹤鸣镇的地名,二是周一杨做的事,像鹤鸣一样,声音虽小,但传得很远。
专题片播出后,反响比省报的报道还要大。省台的收视率创了新高,网上的点击量破了百万,评论区的留言翻了好几页。有人说“看哭了”,有人说“这才是真正的养老”,有人说“我想把我的父母送去”,有人说“我想去当志愿者”。
周一杨接到了无数电话和短信。有老朋友,有新朋友,有陌生人。有祝福的,有感谢的,有想合作的,有想学习的。他一条一条地回复,手都酸了,但心里暖暖的。
最让周一杨感动的,是一个陌生女孩发来的短信。她说她今年二十岁,在卫校读书,看了专题片后,决定毕业后到康养院工作。她说:“周院长,我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。”
周一杨看着这条短信,眼眶热了。他想起了自己二十岁的时候,还在大学里读书,对未来一片迷茫。他不知道自己想成为什么样的人,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。这个女孩,二十岁就知道了。她比他强。
那天晚上,周一杨在记录本上写下了这样一段话:
“省台、市台、县台,三家电视台来康养院拍了三天。他们没有摆拍,没有排练,没有打扰老人的正常生活。他们拍下了最真实的康养院——清晨的叫醒,早餐的包子,康复训练的汗水,手工课的剪纸,傍晚的枇杷树,还有那个一下一下摇着扇子的我。”
“专题片播出后,很多人看哭了。他们说,这是他们见过的最好的养老院。但我知道,康养院不是最好的。它还有很多问题,还有很多不足,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。但它有一个东西,是很多养老院没有的——真心。”
“真心对老人好,老人是知道的。他们笑了,哭了,站起来了,走起来了,活过来了。这些,不是技术,不是设备,不是资金,是真心。”
“康养院上了电视。全省、全国的人都看到了。我希望他们看到的不是康养院有多好,而是老人可以活得有多好。我希望每一个看过片子的人,都能想一想自己的父母,想一想自己老了以后,想过什么样的生活。”
窗外,月光如水。院子里,枇杷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像是在对他说——你做到了。
周一杨看着那棵树,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