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邪符暗藏,初示警讯
第4章 邪符暗藏,初示警讯 (第2/2页)同一时间,李府。
道士房中,铜镜彻底碎裂,碎片散落一地。道士盘坐在蒲团上,脸色惨白如纸,嘴角还挂着血丝。他在运功疗伤,但煞气反噬太重,一时难以压下。
李元昌拄着拐杖,在屋里焦急地踱步:“道长,到底怎么回事?祖坟的阵法怎么会破?”
道士睁开眼,眼中血丝密布:“有人破了摇光旗。不是意外,是蓄意破坏。破阵之人懂法术,而且道行不浅。”
“是谁?”李元昌眼中闪过狠厉,“是不是那个林墨?他昨夜没去土地庙,我们抓到的只是个替身!”
“有可能。”道士咬牙,“但我下的追踪符失效了,无法确定他的位置。而且,破阵需要阳血,必须是活人。那个小子,不简单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?阵法破了,郑氏会不会……”
“阵法只是破了一角,郑氏身上的压制还在,但已松动。”道士擦了擦嘴角的血,“七日之内,必须补全阵法,否则煞尸反噬,你我都要遭殃。”
“怎么补?”
“需要新的生魂,祭炼一面新旗。”道士眼中闪过厉色,“还有,需要那个破阵之人的血。他的血能破旗,说明命格特殊,正好用来炼旗。”
李元昌皱眉:“可我们不知道他在哪儿。”
“找。”道士冷笑,“他破了阵,自己也必遭反噬,现在肯定受伤不轻。全城搜捕,重点查医馆、药铺。还有,那个老陈头,控制起来,逼他出来。”
“我这就去办。”李元昌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道士叫住他,“郑氏那边,看紧点。阵法松动,她可能会有所感应。别让她接触外人,尤其是那个林墨。”
“放心,她院里现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”
李元昌离开后,道士挣扎着起身,走到窗边。他望向城西落凤坡方向,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毒。
二十年心血,眼看就要成功,却被一个无名小卒毁了。此仇不报,誓不为人。
他取出一张黄纸,咬破指尖,用血画了个符。符成,他口中念念有词,将符纸折成纸鹤,往空中一抛。
纸鹤扑棱棱飞起,穿过窗户,消失在晨光中。
这是传讯符,通知师门。事已至此,他一个人搞不定,需要帮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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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隍庙。
林墨租了间最便宜的厢房,一天五文钱。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板床,一张破桌。但胜在清净,隔壁几间房都空着。
他关上门,盘坐在床上,继续运功疗伤。雄黄、朱砂、艾草的药力在体内化开,与煞气对抗。他引导玄天真气,一点一点炼化煞气。
这个过程很慢,也很痛苦。每炼化一丝煞气,都像刮骨疗毒。但他别无选择。
两个时辰后,他睁开眼。脸色好了些,左臂的黑色又褪去一点,但依旧使不上力。胸口的伤口不再溃烂,但愈合缓慢。
他需要时间,至少三天,才能恢复行动力。但道士不会给他三天。
他必须主动出击。
林墨从怀里取出八卦镜。镜子依旧黯淡,但握在手中,能感到一丝微弱的脉动。这镜子是法器,虽然残破,但灵性未失。或许,可以试着修复。
他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在镜面。精血蕴含生命精华,是滋养法器的最佳养料。
血珠在镜面滚动,缓缓渗入。镜面泛起微弱的红光,随即恢复平静。但林墨能感到,镜子与自己的联系加深了一丝。
有效。
但他精血有限,不能多用。现在身体虚弱,再喷几口精血,不用道士动手,他自己就先垮了。
他收起镜子,开始思考下一步。
道士肯定会全城搜捕。医馆、药铺是重点。他今早去买药,可能已经留下线索。必须尽快转移。
但去哪儿?
他想起了郑氏。郑氏是局中人,也是受害者。她应该知道些内情,而且,她有自保的意愿。或许,可以和她联手。
但怎么联系?李府现在肯定戒备森严。
林墨看向窗外。天色已近午时,城隍庙的香客多了起来,熙熙攘攘。他忽然有了主意。
他起身,走出厢房,来到庙前。城隍庙正殿香火鼎盛,善男信女往来不绝。殿外有个解签的摊子,摊主是个老道士,正给人解签。
林墨走过去,花了三文钱,求了支签。签文是下下签,老道摇头晃脑说了一堆晦气话。林墨没听,等老道说完,他压低声音问:“道长,我想求个平安符,给我家夫人。她最近多梦心悸,夜不能寐。”
老道瞥他一眼:“平安符五十文一道,保家宅平安。”
“我要两道。”林墨掏出一百文,“但我夫人不便出门,能否请道长将符送到府上?就在西街李府,交给少夫人郑氏。就说,是城外白云观的道长所赠,感她诚心,特送符庇佑。”
老道接过钱,掂了掂:“李府?那可是大户人家。行,我下午让人送去。”
“有劳道长了。”林墨转身离开。
平安符只是个幌子。关键是“白云观”三个字。青阳县没有白云观,但郑氏是读书人家出身,应该知道“白云”的寓意——白云出岫,逍遥自在。这是暗示,送符的人,是能助她脱困的人。
如果郑氏够聪明,应该能明白。
接下来,就是等。
林墨回到厢房,继续疗伤。他需要尽快恢复,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而此刻,李府小院。
郑氏坐在窗前,手中握着那枚三角符。符纸依旧温热,驱散着周身的阴冷。从昨夜开始,她就感到身体轻松了许多,那种胸闷气短的感觉消失了,连呼吸都顺畅了。
是这符的作用,还是别的什么?
她不知道。但今早,李元昌派人来,说府里进了贼,让她待在院里,不要出门。院门从外面锁了,送饭的丫鬟把食盒从门缝塞进来,一句话不说就走。
她被软禁了。
郑氏握紧符纸。这一定是林墨做的。他破了阵法,所以李家急了,把她关起来。
但接下来呢?林墨会来救她么?还是自顾不暇?
她走到门边,试着推了推。门从外面锁死了,推不动。窗户倒是能开,但窗外就是高墙,翻不出去。
她回到桌前,拿起剪刀。实在不行,只能拼死一搏了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敲门声。一个陌生的声音:“少夫人在么?城隍庙的道长让送平安符来,说是城外白云观的道长所赠,感您诚心,特送符庇佑。”
郑氏一愣。
白云观?城外没有白云观。但“白云出岫,逍遥自在”,这是《归去来兮辞》里的句子。她出嫁前,父亲常吟诵。
是暗号。送符的人,是林墨派来的。
她快步走到门边,从门缝接过两个平安符。符是普通的黄纸朱砂符,但叠法特别,是三角叠,和她手中这枚一样。
“多谢道长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少夫人保重。”门外的脚步声远去。
郑氏回到桌前,打开平安符。符纸里什么都没有,但叠符的纸,边缘有细微的毛刺,像是匆忙撕下的。她仔细看,发现纸的背面,有极淡的炭笔痕迹。
是字。很小,很淡,需要对着光才能看清。
“今夜子时,后窗。”
只有五个字。
郑氏心跳加速。林墨要来了。今夜子时,他会从后窗进来。
她将纸条凑近蜡烛,烧成灰烬。然后走到后窗前,推开一条缝。窗外是高墙,墙根下是杂草。子时,他会怎么进来?
不管了。她只需要等。
郑氏坐回床边,将剪刀藏在袖中。今夜,或许是转机,或许是绝路。但无论如何,她都要搏一次。
夜色,渐渐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