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绿洲绝阵,父债子偿
第十五章 绿洲绝阵,父债子偿 (第2/2页)冷孤城等人登上正门处的墙头,向外望去。
只见庄外空地上,火把如林,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。至少三百名黑衣杀手,列成三个方阵,刀出鞘,箭上弦,杀气腾腾。方阵之前,沈星河端坐于黑马之上,玄袍黑氅,面容在火光下半明半暗。
他看起来约莫五十许人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,颇有几分儒雅之气。可那双眼睛——细长,微眯,眸光流转间,偶尔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冷和鹰隼般的锐利,彻底破坏了那份儒雅,只余下深不可测的城府和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他也在看着墙头。
目光先落在苏映雪脸上,停留片刻,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、令人极不舒服的笑意。然后,他看向冷孤城,看向他手中的黑铁剑,眼中的笑意更深,也……更冷。
“映雪,”沈星河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以内力送出,清晰地传遍庄内每一个角落,“三十年不见,你憔悴了。”
苏映雪握剑的手,指节发白,声音却平静无波:“沈星河,不必假惺惺。要杀要剐,尽管来。”
“杀?”沈星河轻笑摇头,“我怎舍得杀你。这三十年,我待你如何,你心里清楚。你要守这庄子,我让你守。你要等楚天涯,我让你等。我要的,从来只是你心甘情愿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冷孤城:“这就是你和楚天涯的儿子?不错,有几分他当年的样子。可惜,像他,就得死。”
冷孤城向前一步,立在墙头,与沈星河遥遥对视。
“沈星河。”他开口,声音同样以内力送出,冷澈如冰,压过了场中所有杂音,“三十年前,你下毒害我爹,夺他剑谱,逼他入绝地。三十年间,你软禁我娘,追杀我兄妹,血债累累。”
他缓缓举起黑铁剑,剑尖遥指沈星河:
“今日,父债子偿。”
“你的命,我要了。”
话音落,场中死寂。
只有火把燃烧的“噼啪”声,和夜风呼啸而过的呜咽。
沈星河静静看着冷孤城,看了很久,忽然仰天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好!好一个父债子偿!好一个楚天涯的儿子!”他笑罢,眼神骤然转厉,如万载寒冰,“既然你一心求死,本座便成全你!”
他猛地抬手,一挥!
“攻城!”
“杀——!”
三百杀手齐声怒吼,声浪震天!三个方阵同时启动,如三道黑色洪流,向着庄门狂涌而来!前排竖起盾牌,后排张弓搭箭,刹那间,箭如飞蝗,遮天蔽日,向着墙头倾泻而下!
“举盾!”苏映雪厉喝。
墙头老仆们迅速举起早已准备好的厚重木盾。“笃笃笃笃——”箭矢钉在盾牌上,如暴雨敲瓦。偶尔有箭矢穿过缝隙,带起一蓬血花,便有一声闷哼。
冷孤城没举盾。
他只是站在墙头,看着下方汹涌而来的人潮,看着箭雨临身。
然后,他拔剑。
剑出,寒气生。
以他为中心,方圆三丈内的空气,温度骤降!射入这片区域的箭矢,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,箭身上迅速凝结出白色的冰霜,最后无力地坠落在地。
“七星映月。”
他轻声念出剑式,长剑在身前划圆。
七道月牙剑气,再次浮现,悬浮旋转,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。所有触及剑气的箭矢,不是被弹开,便是被搅碎。
他就这样,站在箭雨之中,如激流中的礁石,岿然不动。
下方,攻城的杀手已至墙下。云梯架起,钩索抛上,黑衣身影如蚁附般向上攀爬。
“倒油!点火!”陆逍遥的声音在墙头响起。
几名老仆奋力抬起早已备好的滚烫火油,向着云梯和下方的人群泼下!随即火把扔下,“轰”地一声,烈焰腾起!惨叫声、皮肉烧焦的臭味,瞬间弥漫开来。
可七星楼的人实在太多,训练有素。前方的人被火烧,后方立刻补上,用沙土灭火,继续强攻。庄门处,巨大的撞木在数十人扛抬下,开始撞击厚重的门板。
“砰!砰!砰!”
每一声撞击,都像砸在每个人心上。门闩在**,门板在震颤。
守不了多久了。
冷孤城看向远处依旧端坐马上的沈星河。
沈星河也在看着他,嘴角噙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冷笑。他在等,等庄破,等冷孤城力竭,等最后收获的时刻。
冷孤城收回目光,看向身旁的柳如烟。
她正咬牙用短剑将一名爬上墙头的杀手捅下去,背上绷带又渗出血,脸色苍白,眼神却凶狠如幼狼。
“如烟,”冷孤城忽然说,“怕吗?”
柳如烟一愣,摇头:“不怕!有哥在,有娘在,不怕!”
冷孤城点点头,又看向陆逍遥。
陆逍遥刚用扇骨射杀两人,喘着气,却还对他笑了笑:“二弟,看来这次,咱们真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了。也不错,黄泉路上有个伴。”
冷孤城没笑。
他只是握紧了剑,看向下方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,看向远处那个掌控一切的身影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“大哥,”他说,“帮我护着娘和如烟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?”陆逍遥脸色一变。
冷孤城没回答。
他向前一步,站到了墙垛边缘。
下方,是无数狰狞的面孔,是如林的刀枪,是熊熊的火焰,是血与火的地狱。
上方,是残月,是星空,是三十年血仇,是必须了结的因果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冰魄诀运转到极致,周身寒气狂涌,衣袂无风自动。
然后,他纵身一跃。
不是下墙,是……向着沈星河的方向,凌空扑去!
人在半空,剑已扬起。
剑身上,那三寸长的、弯如新月的剑光,再次亮起。
这一次,比在埋骨之地外,更亮,更凝,更……决绝。
“沈星河——!”
长啸声中,剑气破空!
如残月坠地,直取中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