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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第二十章 彼岸

## 第二十章 彼岸 (第1/2页)

#他的废墟与玫瑰
  
  金牌挂在台灯上,已经挂了一个月了。邱莹莹每天睡前都会看一眼,它在灯光下晃一晃,反射出一圈一圈的光晕,像一个小小的、沉默的太阳。窗台上的红玫瑰早已风干,花瓣变成了深紫色,薄得像纸,一碰就碎。但她没有扔掉,把它们装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,和那束百合花放在一起。干花不会凋谢,就像记忆不会褪色。
  
  今天是十二月一日,距离高考还有两百一十八天。邱莹莹把数字写在笔记本的扉页上,每天划掉一格。不是焦虑,是倒计时——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,她将站在一个新的起点上。两个月前,她站在全国大赛的领奖台上,脖子上挂着金牌,手里捧着玫瑰。两个月后,她坐在高三(一)班的教室里,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复习资料。日子像流水一样平静地流淌,没有风暴,没有波澜,只有每天清晨巷口的等待,每天中午保鲜盒里的饭菜,每天晚上窗台下挥手的车灯。
  
  早晨六点四十分,邱莹莹出了门。巷口的牵牛花早已谢尽,藤蔓也枯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攀在墙上,像一幅冬天的素描。欧阳育人的车停在老位置,他靠在车门上,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,正望着巷口的方向。看到邱莹莹,他把咖啡放在车顶上,从车里拿出塑料袋。
  
  “今天起风了。”他说。
  
  “嗯。天气预报说今天降温。”
  
  “你穿得太少了。”
  
  “不冷。”
  
  “你的鼻子红了。”
  
  邱莹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。“那是冻的,不是冷的。”
  
  “有区别吗?”
  
  “有。冻的是物理反应,冷的是体感。”
  
  欧阳育人看着她,嘴角抽了一下。“你什么时候变成理科生了?”
  
  “我一直是理科生。只是你一直以为我是文科生。”
  
  “你不是语文课代表吗?”
  
  “语文课代表也可以是理科生。我数学比语文好。”
  
  “你什么都好。”
  
  邱莹莹笑了,接过塑料袋,打开保鲜盒。粥还是热的,水果切好了,还有一盒核桃酥——干妈昨晚做的,说是补脑,高三了要多吃核桃。她拿起一块核桃酥,咬了一口。酥酥的,甜度刚好,核桃碎在嘴里嚼着,香香的。
  
  “干妈最近研究了很多补脑的食谱。”邱莹莹说。
  
  “她每天都看养生节目,看完就做。”
  
  “你爸也跟着吃?”
  
  “他吃。他说比公司食堂的好吃多了。”
  
  邱莹莹笑了。她想起欧阳正明那晚在庆功宴上说“你在网上看了直播”,想起他说“北京大学在等你”,想起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——不是客套,是那种“我相信你能做到”的认真。欧阳家的人,都在用一种安静的、不动声色的方式,推着她往前走。
  
  两人吃过早饭,驱车前往学校。十二月的早晨天亮得晚,七点钟天空才完全亮起来。校门口的梧桐树已经光秃秃的了,落叶被风卷成一堆一堆的,老周在扫,扫得很慢,像在跟落叶做游戏。
  
  “周叔早。”邱莹莹走进校门。
  
  “邱同学早。”老周抬起头,笑了,“听说你拿了全国金奖?我在电视上看到了。跳得真好。”
  
  邱莹莹愣了一下。“您看了?”
  
  “看了。我孙女也在学跳舞,我让她跟你学。”
  
  邱莹莹笑了。“好。让她来找我。”
  
  上午第一节课是语文。陈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摞试卷。“今天模拟考。高三以来第三次模拟考,也是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次摸底。大家认真对待。”
  
  试卷发下来,邱莹莹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。默写、文言文、现代文阅读、语言运用、作文。作文题目是“彼岸”。她看着这两个字,想了很久。彼岸是什么?是大学?是梦想?是某个她想达到的地方?她拿起笔,在试卷上写下了第一句话:“彼岸不是一个地方,是一种状态。”
  
  她写得很顺。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,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卷起的声音。她写了父亲,写了母亲,写了那两个月的风暴,写了那些在黑暗中向她伸出手的人。她写了自己的废墟和玫瑰,写了从谷底爬到山顶的过程。她写完的时候,离交卷还有十分钟。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改了几个错别字,然后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。
  
 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她的试卷上,落在“彼岸”两个字上。她看着那两个字,觉得它们不再遥远了。彼岸不在对岸,彼岸就在这里。在她走过的每一步路上,在她流过的每一滴眼泪里,在她写下的每一个字中。
  
  下午,邱莹莹去了街舞社的活动室。全国大赛结束后,街舞社的训练频率降了下来,从每天变成每周三次。但大家还是会来,不是为了比赛,是为了跳舞。音乐响起来,十几个人在镜子前起舞,动作不再整齐划一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、自己的风格。邱莹莹站在角落里,看着他们,心里涌上一股暖流。这是她一手带起来的社团,从七个人到四十多人,从濒临解散到全国金奖。她做到了。不是她一个人做到的,是和这群人一起做到的。
  
  “学姐,你来看我们练舞吗?”沈一鸣走过来,满头大汗。
  
  “嗯。你们练,我看。”
  
  “你不跳吗?”
  
  “今天不想跳。腿有点酸。”
  
  “那你坐着。我们跳给你看。”
  
  沈一鸣回到镜子前,带着大家继续练习。邱莹莹坐在窗台上,看着他们,觉得时间过得真快。两年前,她还站在那个位置上,跟着社长一遍一遍地抠动作。现在,她坐在窗台上,看着新一届的社长带着大家练舞。一代一代,像接力棒一样,传下去。
  
  练完舞,天已经黑了。邱莹莹收拾好东西,走出艺术楼。欧阳育人的车停在老位置,车灯亮着。她走过去,拉开车门,坐进去。
  
  “今天练得怎么样?”他问。
  
  “我没练。我看他们练。”
  
  “你呢?你什么时候练?”
  
  “周末在家练。现在没时间,要复习。”
  
  欧阳育人发动了车,驶出校门。“我妈今晚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。”
  
  “干妈最好了。”
  
  “还有清蒸鲈鱼。”
  
  “干妈太辛苦了。”
  
  “还有桂花糯米藕。”
  
  “干妈是天使。”
  
  欧阳育人看了她一眼。“你是说我妈还是说我?”
  
  “说你妈。”
  
  “我呢?”
  
  “你是司机。”
  
  欧阳育人嘴角抽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  
  邱莹莹笑了。“你也是天使。行了吧?”
  
  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  
  欧阳公馆的灯亮着,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,在冬天的夜晚像一颗温暖的星星。邱莹莹走进门,闻到了饭菜的香味——糖醋排骨的酸甜,清蒸鲈鱼的鲜香,桂花糯米藕的甜香。欧阳夫人站在厨房里,正在盛汤。她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家居服,系着一条白色的围裙,头发挽在脑后,脸上有细密的汗珠。
  
  “干妈,我来了。”邱莹莹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了她。
  
  欧阳夫人笑了。“快坐,汤马上好。”
  
  “我来帮您。”
  
  “不用不用。今天你辛苦了,坐着等吃就行。”
  
  “我不辛苦。您才辛苦。”
  
  “我不辛苦。我喜欢做饭。”
  
  邱莹莹松开她,走到餐桌前坐下来。欧阳育人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。欧阳正明今天也在家,坐在餐桌的另一端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,看到邱莹莹,放下报纸,推了推眼镜。“听说你今天模拟考了?”
  
  “嗯。语文。”
  
  “考得怎么样?”
  
  “还行。作文写的‘彼岸’。”
  
  “你怎么写的?”
  
  邱莹莹想了想。“我写彼岸不是一个地方,是一种状态。”
  
  欧阳正明看着她,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闪动。“说得好。彼岸不是一个地方,是一种状态。你到了那个状态,哪里都是彼岸。”
  
  欧阳夫人端汤出来,听到这句话,笑了。“你们俩在说什么呢?这么深奥。”
  
  “在说人生。”欧阳正明说。
  
  “吃饭的时候不说人生。说菜好不好吃。”
  
  欧阳夫人把汤放在桌上,坐在邱莹莹旁边。邱莹莹夹了一块排骨,咬了一口。“好吃。干妈的糖醋排骨是全世界最好吃的。”
  
  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  
  “因为每次都真的。”
  
  欧阳夫人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  
  吃完饭,邱莹莹帮欧阳夫人收拾碗筷。两个人在厨房里并排站着洗碗,水龙头哗哗地响着,泡沫在指缝间流淌。
  
  “干妈。”
  
  “嗯。”
  
  “还有两百一十八天就高考了。”
  
  “紧张吗?”
  
  “有一点。但更多的是期待。”
  
  “期待什么?”
  
  “期待大学生活。期待新的环境,新的人,新的挑战。”
  
  欧阳夫人转过头看着她。“你一定能考上北京大学。”
  
  “您怎么知道?”
  
  “因为你是最棒的。”
  
  邱莹莹的眼眶热了。“干妈,您总是这么夸我。”
  
  “因为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  
  邱莹莹低下头,笑了。水龙头还在哗哗地响,泡沫从水池里溢出来,流到台面上,流到地上,没有人去擦。
  
  欧阳育人开车送邱莹莹回去。车子在夜色中穿行,城市的霓虹灯在车窗外交替出现和消失。十二月的夜晚很冷,车窗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。
  
  “你作文写的什么?”欧阳育人问。
  
  “彼岸。”
  
  “你怎么写的?”
  
  “我写彼岸不是一个地方,是一种状态。”
  
  他沉默了几秒。“那你的彼岸到了吗?”
  
  邱莹莹想了想。“还没有。但我看到了。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。”
  
  他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很暖,像冬天的壁炉。
  
  车子在巷口停下来。邱莹莹解开安全带,准备下车。
  
  “等一下。”欧阳育人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,“明天的早饭。”
  
  邱莹莹接过纸袋,笑了。“你每天都带,不嫌麻烦吗?”
  
  “不麻烦。”
  
  “你每次都说不麻烦。”
  
  “因为真的不麻烦。”
  
  邱莹莹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拎着纸袋下了车,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。他的车还停在巷口,车灯没开,但车里有微弱的蓝光。他还在那里。她朝他挥了挥手,他朝她挥了挥手。她转身走进巷子。冬夜的巷子很安静,牵牛花的枯藤在路灯下像一幅素描画。她走到楼道口的时候,停下来,回过头。他的车还停在那里。她朝他挥了挥手,车灯闪了一下。她转身上楼。爬到三楼的时候,她从窗户往下看,他的车还停在那里。她打开门,开了灯,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他的车还在。她朝他挥了挥手,车灯又闪了一下。然后车子缓缓驶出巷口,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条红色的光线,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。
  
  邱莹莹坐到桌前,打开台灯。金牌还在台灯上挂着,干花还在玻璃瓶里插着。那面墙上的拼贴画已经满了,从左边到右边,从上到下,没有一丝空隙。她看着那面墙,觉得它像一幅巨大的地图,记录了她从九月到十二月的所有轨迹。那些纸条、照片、便利贴,每一张都是一个坐标,标着她曾经到过的地方。
  
  她打开黑色封面的硬壳笔记本,翻到新的一页,写下了今天的日期:
  
  12月1日。
  
  然后在下面写道:
  
  距离高考还有218天。今天语文模拟考,作文题目是“彼岸”。我写彼岸不是一个地方,是一种状态。如果你到了那个状态,哪里都是彼岸。我觉得自己正在通往彼岸的路上。
  
  她停了一下,在最后加了一句话:彼岸在前方,但路在脚下。
  
  十二月,像一个沉默的巨人,蹲在冬天的肩膀上,俯瞰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。学生们在教室里埋头苦读,上班族在办公室里加班加点,商场的圣诞装饰已经挂起来了,红红绿绿的,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鲜艳。邱莹莹每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——出租屋,学校,欧阳公馆。偶尔去看母亲,偶尔和欧阳育人去公园散步,偶尔在周末的晚上看一部电影。日子平淡如水,但她喜欢这样的平淡。因为平淡意味着没有风暴,意味着一切都走在正轨上。
  
  十二月十五日,母亲术后三个月复查。邱莹莹请了半天假,陪母亲去医院。陈医生看了CT片子,说恢复得很好,没有复发的迹象。母亲听到这个消息,哭了。邱莹莹也哭了。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一会儿,然后擦干眼泪,去吃了顿好的——母亲请客,在一家川菜馆,点了水煮鱼、麻婆豆腐、回锅肉。母亲说:“好久没吃辣了,馋死了。”邱莹莹说:“医生说了不能吃太辣。”母亲说:“今天破例。”邱莹莹看着她,笑了。“好。今天破例。”
  
  十二月二十四日,平安夜。学校下午没课,邱莹莹和欧阳育人去了市中心。街上人很多,到处是圣诞装饰,商店的橱窗里摆着圣诞树和雪人,音响里放着“JingleBells”。邱莹莹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——干妈织的,花了两个星期,针脚很密,很暖和。欧阳育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,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,看起来像一个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人。
  
  “你想去哪?”他问。
  
  “随便走走。”
  
  两人沿着步行街慢慢走,东看看,西看看。有人在卖气球,五颜六色的,飘在空中像一群小小的云。有人在卖糖葫芦,红红的山楂串在竹签上,裹着透明的糖衣,在路灯下闪闪发光。有人在唱歌,弹着吉他,唱着《LastChristmas》,声音沙哑而温柔。
  
  邱莹莹买了一串糖葫芦,咬了一口。酸酸甜甜的,糖衣在嘴里碎开,咔咔响。
  
  “好吃吗?”欧阳育人问。
  
  “好吃。你要不要尝一口?”
  
  他低下头,咬了一个山楂,嚼了两下,眉头皱了一下。“太酸了。”
  
  “那是因为你吃不了酸。”
  
  “我能吃。”
  
  “你的脸都皱成包子了。”
  
  欧阳育人看着她,嘴角抽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  
  邱莹莹笑了,把剩下的糖葫芦递给他。“你把它吃完。不能浪费。”
  
  他接过糖葫芦,面无表情地一口一口吃完了。吃到最后,他的脸已经皱成了核桃。邱莹莹笑得弯了腰。
  
  晚上,两人去了欧阳公馆。欧阳夫人做了一大桌子菜,还有烤鸡和圣诞蛋糕。欧阳正明也回来了,坐在餐桌前,难得地喝了一杯红酒。欧阳夫人举杯说:“祝莹莹高考顺利,考上北京大学。”欧阳正明说:“祝育人考上好大学,别丢欧阳家的脸。”欧阳育人说:“祝我妈做的菜越来越好吃。”欧阳夫人瞪了他一眼。“你这是什么祝福?”欧阳育人说:“最实在的祝福。”大家都笑了。
  
  吃完饭,欧阳夫人拿出一个盒子,递给邱莹莹。“圣诞礼物。”
  
  邱莹莹接过盒子,打开。里面是一条围巾——浅蓝色的,毛线的,针脚很密,很柔软。和欧阳育人那条灰色的围巾是一样的款式。
  
  “干妈,这是您织的?”
  
  “嗯。织了一个月。育人那条是灰色的,你这条是蓝色的。情侣款。”欧阳夫人说完,脸红了。“不是,我是说,一样的款式。”
  
  邱莹莹看着那条围巾,眼眶热了。“干妈,谢谢您。”
  
  “不用谢。快戴上,外面冷。”
  
  邱莹莹把围巾围在脖子上,软软的,暖暖的,像干妈的怀抱。欧阳育人看着她,嘴角翘着。“好看。”
  
  “你也是。”
  
  两人对视了一眼,同时笑了。
  
  欧阳育人开车送邱莹莹回去。车子在夜色中穿行,城市的圣诞灯光在车窗外交替出现和消失。邱莹莹摸着脖子上的围巾,觉得心里暖暖的。
  
  “你妈送了我围巾。”
  
  “嗯。”
  
  “你那条也是她织的?”
  
  “嗯。”
  
  “她织了一个月?”
  
  “嗯。每天晚上织,织到很晚。”
  
  邱莹莹的眼眶又热了。“你替我谢谢她。”
  
  “你自己跟她说。”
  
  “她睡了。”
  
  “明天说。”
  
  车子在巷口停下来。邱莹莹解开安全带,准备下车。
  
  “等一下。”欧阳育人从后座拿出一个盒子,“圣诞礼物。”
  
  邱莹莹接过盒子,打开。里面是一条项链,银色的链子,吊坠是一朵小小的玫瑰,花瓣上镶着一颗小小的钻石,在路灯下闪着光。
  
  “这是——”
  
  “玫瑰。你的玫瑰。”
  
  邱莹莹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用手背擦掉,但眼泪又流了出来。“你什么时候买的?”
  
  “一个月前。在我妈常去的那家珠宝店。”
  
  “你花了多少钱?”
  
  “不贵。”
  
  “骗人。”
  
  “真的不贵。”
  
  邱莹莹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拿起项链,戴在脖子上。吊坠贴着锁骨,凉凉的,但很快就暖了。像他的手。
  
  “好看吗?”她问。
  
  “好看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  
  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  
  “那是灯光反射。”
  
  “圣诞灯光是彩色的。你的是红色的。”
  
  他看着她,嘴角翘了一下。“你观察得真仔细。”
  
  “我只观察你。”
  
  车子在巷口停了很久。邱莹莹下了车,走了两步,又回过头。他的车还停在巷口,车灯没开,但车里有微弱的蓝光。她朝他挥了挥手,他朝她挥了挥手。她转身走进巷子。冬夜的巷子很安静,只有风的声音。她走到楼道口的时候,停下来,回过头。他的车还停在那里。她朝他挥了挥手,车灯闪了一下。她转身上楼。爬到三楼的时候,她从窗户往下看,他的车还停在那里。她打开门,开了灯,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他的车还在。她朝他挥了挥手,车灯又闪了一下。然后车子缓缓驶出巷口,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条红色的光线。
  
  邱莹莹坐到桌前,打开台灯。她把围巾叠好放在床边,把项链取下来放在盒子里,然后又戴上,又取下来,又戴上。她对着镜子看了看,吊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,像一颗小小的星星。她笑了,把项链放回盒子,放在枕头下面。然后她打开黑色封面的硬壳笔记本,翻到新的一页,写下了今天的日期:
  
  12月24日。
  
  然后在下面写道:
  
  今天是平安夜。干妈送了我一条围巾,欧阳育人送了我一条玫瑰项链。项链的吊坠是一朵小小的玫瑰,镶着一颗钻石。他说,这是你的玫瑰。我觉得自己很幸运。有人送我围巾,有人送我项链,有人在平安夜的晚上,在巷口等我亮了灯才走。
  
  她停了一下,在最后加了一句话:今天,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  
  十二月三十一日,一年的最后一天。邱莹莹和欧阳育人没有出去跨年,而是在欧阳公馆里,和欧阳夫人一起,包饺子。欧阳正明在公司加班,说晚点回来。三个人站在厨房里,一个擀皮,一个包馅,一个负责摆盘。邱莹莹包得很丑,饺子歪歪扭扭的,像一条条小虫子。欧阳夫人包得很漂亮,每一个都有均匀的褶子,像一个个小小的元宝。欧阳育人包得中规中矩,不丑也不漂亮,像他这个人一样,什么都做得刚刚好。
  
  “干妈,您教我包饺子吧。我包的太难看了。”
  
  “不难看。你第一次包,能包成这样已经很好了。”
  
  “育人第一次包的时候,是不是也这样?”
  
  欧阳夫人笑了。“他第一次包的时候,连馅都包不住。煮出来一锅面片汤。”
  
  邱莹莹看了欧阳育人一眼。他的耳朵红了。“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”
  
  “多久?”
  
  “小学。”
  
  “小学你就会包饺子了?”
  
  “我妈教的。”
  
  邱莹莹看着他,觉得心里软软的。他从小就是这样的人,什么都学,什么都做,什么都做得刚刚好。不是因为他喜欢,是因为他想让妈妈少做一点。
  
  饺子煮好了。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,吃着热腾腾的饺子。窗外有人在放烟花,嘭嘭嘭,一朵一朵地在夜空中绽开,红的,绿的,蓝的,紫的,把整个天空照得像一个巨大的万花筒。
  
  “新年快乐。”欧阳夫人举杯。
  
  “新年快乐。”邱莹莹和欧阳育人碰杯。
  
  “新的一年,莹莹高考顺利,育人考上好大学。我身体健康,你爸少加班。”欧阳夫人说。
  
  邱莹莹笑了。“干妈,您的愿望都许给自己了。”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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