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看书

字:
关灯 护眼
零点看书 > 他的废墟与玫瑰 > ## 第二十章 彼岸

## 第二十章 彼岸

## 第二十章 彼岸 (第2/2页)

“愿望许给自己最实在。许给别人,别人不一定帮你实现。”
  
  “那我许一个愿望给干妈。祝干妈永远年轻,永远漂亮,永远开心。”
  
  欧阳夫人的眼眶红了。“好孩子。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。”
  
  吃完饭,欧阳夫人去厨房洗碗。邱莹莹和欧阳育人站在阳台上,看着远处的烟花。夜风很冷,邱莹莹裹紧了围巾——浅蓝色的那条,她今天戴上了。欧阳育人站在她旁边,灰色的围巾在风中飘着。
  
  “新年有什么愿望?”他问。
  
  “考上北京大学。”
  
  “还有呢?”
  
  “当上调查记者。”
  
  “还有呢?”
  
  邱莹莹想了想。“和你在一起。”
  
  他转过头看着她。烟花的灯光映在他脸上,一闪一闪的。“这不是愿望。”
  
  “那是什么?”
  
  “是计划。”
  
  邱莹莹笑了。“好。是计划。”
  
  他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他的手很暖。两个人站在阳台上,看着烟花一朵一朵地绽放,一朵一朵地熄灭。新的一年要来了。旧的这一年,发生了太多事。从九月到十二月,从废墟到玫瑰,从谷底到山顶。她经历了坠落、挣扎、爬起、奔跑、飞翔。她失去了很多,也得到了很多。她失去的是假的,得到的是真的。
  
  零点的钟声响了。烟花密集地绽放,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。邱莹莹转过头,看着欧阳育人。他的侧脸在烟花的光中明暗交替,像一幅流动的画。他也在看她。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,像两条河流汇入大海。
  
  “新年快乐。”他说。
  
  “新年快乐。”她说。
  
  他低下头,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。不是吻,是一个比吻更轻的、像雪花一样的东西。她闭上眼睛,感受着那个温度,觉得自己像一朵被雪花覆盖的花,在冬天的寒夜里,静静地开放。
  
  一月,二月,三月。时间像一列高速列车,呼啸着驶过冬天,驶向春天。银杏树发了新芽,牵牛花爬上了墙,鸽子的巢里又有了新的蛋。邱莹莹的复习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,每天刷题、背单词、做模拟卷,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。欧阳育人陪着她,每天早晚接送,每天中午送饭,每天晚上在楼下等她亮了灯才走。他和她报了同一所大学——北京大学。不是因为他想上北大,是因为她想上北大。他说:“你去哪,我去哪。”邱莹莹说:“你不能为了我放弃你的前途。”他说:“你就是我的前途。”邱莹莹的眼眶红了,没有再说。
  
  母亲的身体完全恢复了,能跑能跳,能吃能睡。她找了一份新工作,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,不累,工资不高,但她很开心。她说:“我终于不用你养了。”邱莹莹说:“你从来不用我养。你养了我十八年,该我养你了。”母亲说:“不用。你好好读书,就是养我。”
  
  干妈的身体也很好,每天做菜、研究新食谱、看养生节目。她胖了五斤,脸上有肉了,气色更好了。欧阳夫人说:“这都是莹莹的功劳。她来了之后,我心情好了,吃得多了,睡得香了。”邱莹莹说:“是您自己保养得好。”欧阳夫人说:“是你让我觉得自己还有用。”
  
  欧阳正明的公司越做越大,林远山倒台后,欧阳集团收购了林氏集团的大部分股份,成了这个城市最大的企业。但他还是每天加班,很少回家吃饭。欧阳夫人说:“他是工作狂,改不了了。”欧阳育人说:“他开心就好。”欧阳夫人叹了口气,没有再说。
  
  四月,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。邱莹莹考了年级第三,理科总分六百八十七分。这是她高中三年最好的成绩。陈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,笑着说:“邱莹莹,你这个成绩,上北京大学没问题了。”邱莹莹说:“还不够。我要考第一。”陈老师看着她,眼睛里有光。“你一定能。”
  
  五月,高考倒计时三十天。邱莹莹的神经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,每天晚上学到凌晨一点,早上六点就起。欧阳育人每天给她带各种补脑的食物——核桃、杏仁、鸡蛋、牛奶,还有干妈炖的各种汤。她瘦了,瘦了很多,脸上的肉没了,颧骨突出来了。欧阳夫人心疼得不行,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。欧阳育人也心疼,但他没有说。他知道,这个时候,任何劝她休息的话都是废话。她不会听的。她是一个一旦确定了目标,就一定会走到终点的人。
  
  五月二十日,高考倒计时十八天。邱莹莹在出租屋里复习的时候,门铃响了。她打开门,看到欧阳育人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蛋糕。蛋糕是心形的,上面用奶油写着四个字:“金榜题名。”
  
  “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邱莹莹愣了一下。
  
  “五月二十日。520。”
  
  邱莹莹看着他,笑了。“你也过这个?”
  
  “我妈让过的。她说这是年轻人的节日。”
  
  “干妈最懂年轻人。”
  
  欧阳育人走进来,把蛋糕放在桌上,点上蜡烛。“许愿。”
  
  邱莹莹闭上眼睛,许了一个愿。然后吹灭了蜡烛。
  
  “许了什么?”欧阳育人问。
  
  “说出来就不灵了。”
  
  “你不说我也知道。”
  
  “你知道什么?”
  
  “考上北京大学。”
  
  邱莹莹看着他。“还有一个。”
  
  “什么?”
  
  “和你在一起。”
  
  他嘴角翘了一下。“这个不用许。这个一定会实现。”
  
  邱莹莹笑了,切了蛋糕,递给他一块。两人坐在桌前吃着蛋糕,谁都没有说话,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蜜的、像奶油一样柔软的东西。
  
  六月,高考倒计时七天。学校放了假,让学生回家自主复习。邱莹莹搬回了母亲家,母亲每天给她做饭,陪她散步,晚上坐在她旁边,看着她做题,不说话,只是陪着。欧阳育人每天来看她,带干妈做的各种好吃的。欧阳夫人也来过几次,每次都带很多菜,把冰箱塞得满满的。母亲说:“欧阳夫人,您太客气了。”欧阳夫人说:“不客气。莹莹也是我女儿。”两个母亲对视了一眼,笑了。
  
  六月六日,高考前一天。邱莹莹没有复习。她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母亲家的天花板没有裂缝,是平整的,白色的,在午后阳光中像一片平静的湖面。她闭上眼睛,回想着这一年。从九月到六月,从废墟到玫瑰,从谷底到山顶。她经历了太多,也成长了太多。她不再是那个蹲在教务处门口、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女孩。她是一个即将走进考场、为自己未来而战的战士。
  
  手机震了一下。欧阳育人的消息:「明天加油。」
  
  她回复:「你也是。」
  
  「紧张吗?」
  
  「有一点。但不害怕。」
  
  「我也是。」
  
  「你学什么都会紧张?」
  
  「嗯。因为在乎。」
  
  邱莹莹看着这行字,笑了。他在乎考试,因为考试决定了他能不能和他上同一所大学。她在乎考试,因为考试决定了她能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。但梦想的终点,有他在。这就是她努力的全部意义。
  
  六月七日,高考第一天。邱莹莹起了个大早,穿了一件红色的T恤——红色寓意开门红。母亲煮了粥和鸡蛋,还有一根油条——寓意一百。邱莹莹笑了。“妈,你这是迷信。”
  
  “宁可信其有。快吃。”
  
  邱莹莹吃完早饭,背着书包出了门。欧阳育人的车停在楼下,他靠在车门上,穿着一件红色的T恤。两件红T恤,像两个红色的信号灯,在清晨的阳光中格外醒目。
  
  “你也穿红的?”邱莹莹走过去。
  
  “我妈让穿的。她说吉利。”
  
  邱莹莹笑了。“干妈和我妈想到一块去了。”
  
  两人驱车前往考场。考场设在一所中学里,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。邱莹莹和欧阳育人下了车,走进队伍。周围全是考生,有的在翻书,有的在聊天,有的在发呆。邱莹莹没有翻书,该看的都看了,该背的都背了。她在心中默念:邱莹莹,你可以的。
  
  进场铃响了。邱莹莹转过头,看着欧阳育人。“加油。”
  
  “加油。”
  
  两人击了一下掌,各自走进了考场。
  
  语文,数学,英语,理综。两天考了四场。每一场,邱莹莹都像一台精密的仪器,按照预先设定的程序,一道题一道题地解答。没有慌张,没有犹豫,只有专注。她写完理综最后一个字的时候,离交卷还有十五分钟。她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,改了三个计算失误,然后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。
  
 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她的试卷上,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字上。她看着那些字,觉得它们像一颗一颗的星星,在她眼前闪烁。她想起了父亲,想起了母亲,想起了干妈,想起了欧阳育人,想起了那些在黑暗中向她伸出手的人。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她的身后,有无数的人。
  
  交卷铃响了。邱莹莹站起来,走出考场。阳光很好,六月的阳光是金黄色的,像蜂蜜一样浓稠。她眯着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有青草的味道,有花香的味道,有自由的味道。高考结束了。她的高中生涯结束了。
  
  校门口,欧阳育人在等她。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——不是红色的那件,大概是考完就换了。他的表情很平,但他的眼睛里有光。
  
  “考得怎么样?”邱莹莹问。
  
  “还行。你呢?”
  
  “还行。”
  
  两人对视了一眼,笑了。不是那种大笑,是那种“我们终于完成了”的、如释重负的、安静而满足的笑。
  
  “走吧。”欧阳育人说。
  
  “去哪?”
  
  “你想去哪?”
  
  邱莹莹想了想。“我想去见一个人。”
  
  “谁?”
  
  “我父亲。”
  
  欧阳育人点了点头。“好。我陪你去。”
  
  车子驶出市区,驶向城西的公墓。六月的田野一片绿色,麦子快熟了,沉甸甸的麦穗在风中摇曳,像一片金色的海洋。邱莹莹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,看着窗外,觉得心里很平静,像一面没有风的湖。
  
  公墓到了。邱莹莹下了车,从后备箱里拿出那束白色的百合花——她昨天买的,放在冰箱里,今天带过来。她走进墓地,沿着石板路走到父亲的墓碑前。欧阳育人跟在后面,在远处停下来,把空间留给她。
  
  邱莹莹蹲下来,把花放在墓碑前。墓碑是黑色的花岗岩,上面刻着父亲的名字和生卒年月,还有那行字:“他善良,正直,一生清贫,但从未低头。”
  
  “爸,我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。
  
  “爸,我考完了。考得还行。应该能上北京大学。你说过,要让我带着录取通知书来看你。快了。录取通知书七月就发。到时候我再来看你,带着通知书来。”
  
  她伸出手,摸了摸墓碑上父亲的名字。石头很烫,午后的阳光把它晒得很热,不像以前来的时候那样冰。
  
  “爸,欧阳育人也来了。他在那边。他今天穿了白色的T恤,很好看。他对我很好。你不用担心。我会照顾好自己,也会照顾好妈妈。你就在天上看着吧。看我怎么一步一步走下去。”
  
  她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看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。照片里的父亲,四十多岁,头发有些白了,但笑容很温暖,眼睛里有光。那道光,穿越了六年的时光,依然在她心里亮着。
  
  “爸,我走了。下次再来看你。带了录取通知书来。”
  
  她转过身,走向欧阳育人。他站在石板路的拐角处,背对着她,听到脚步声,转过身来。
  
  “说完了?”
  
  “说完了。”
  
  “你哭了吗?”
  
  “没有。”
  
  “你眼睛红了。”
  
  “那是阳光刺的。”
  
  “阳光从你背后照过来,怎么刺到你的眼睛?”
  
  邱莹莹看着他,笑了。“你观察得真仔细。”
  
  “我只观察你。”
  
  两人走出公墓,上了车,驶回市区。邱莹莹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,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不是因为她考完了,是因为她终于可以对父亲说:爸,我做到了。虽然不是最后的结果,但她知道,结果不会差。
  
  六月下旬,高考成绩公布。邱莹莹查分的时候,手在发抖。她输了好几次准考证号,都对,但就是不敢按查询键。母亲站在她身后,欧阳夫人站在她旁边,欧阳育人握着她的手。
  
  “按吧。”欧阳育人说。
  
  邱莹莹深吸了一口气,按下了查询键。屏幕跳出一个页面,上面写着她的成绩:语文138,数学142,英语145,理综286。总分711。
  
  母亲哭了。欧阳夫人也哭了。邱莹莹没有哭。她看着那个数字,觉得它像一个梦。711。她从来没有考过这么高的分数。她的模拟考最高才687。但高考她考了711。
  
  “北大没问题了。”欧阳育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  
  邱莹莹转过头看着他。“你呢?你考了多少?”
  
  “712。”他说,嘴角翘了一下。
  
  邱莹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你比我高一分?”
  
  “嗯。一分也是高。”
  
  “你故意的?”
  
  “不是。是运气。”
  
  “你骗人。你一定是故意的。”
  
  “我真的没有。最后一题我蒙对了选择题。”
  
  “你蒙的?”
  
  “嗯。四选一,我选C。”
  
  邱莹莹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伸出手,打了他一下。他笑了,笑得很大,大到露出了牙齿,大到眼睛弯成了月牙形,大到不像他平时的样子。“我们一起去北大了。”他说。
  
  邱莹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不是悲伤的哭,是那种“我们做到了”的、如释重负的、像决堤一样的哭。
  
  七月,录取通知书到了。邱莹莹从快递员手里接过那个EMS信封的时候,手在发抖。她拆开信封,抽出那张粉色的通知书。上面写着:“邱莹莹同学,经审核,你已被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录取。请于九月一日来校报到。”
  
  她看了三遍。每一个字都认识,但连在一起,觉得不真实。北京大学。新闻与传播学院。她的第一志愿,她的梦想。她做到了。
  
  母亲拿着通知书,看了又看,摸了又摸,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。“莹莹,你爸要是还在,该多高兴。”母亲哭了。邱莹莹抱住了母亲,也哭了。“妈,他在天上看着呢。他在笑。”
  
  邱莹莹带着录取通知书去了公墓。她把通知书复印了一份,放在父亲的墓碑前。她跪下来,磕了三个头。“爸,我来了。带着录取通知书来了。你看到了吗?北京大学。你的女儿,考上了北京大学。”
  
  她哭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擦干眼泪,看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。照片里的父亲,笑得更灿烂了,像在对她说:莹莹,你是我的骄傲。
  
  八月,邱莹莹回了一趟学校。校园里空荡荡的,学生们都放假了。她走在中心广场上,走过那棵老银杏树。银杏叶还是绿的,密密地遮住了头顶的天空。她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树皮,觉得它像一位沉默的老人,见证了太多人的青春。
  
  她走到教学楼前,走上四楼,推开高三(一)班的门。教室里空无一人,桌椅摆得整整齐齐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那些空座位上。她走到最后一排靠后门的位置,坐下来。那是她坐了一年的位置。椅子还是歪的,但她已经不觉得不舒服了。她坐了一会儿,站起来,走到讲台上,看着台下的空座位。她想起了九月的第一天,她推开门,以为世界塌了。现在她知道,世界没有塌。世界只是给了她一次机会,让她看清楚,谁是真的,谁是假的。真的留下来了,假的走了。她的世界,比以前更干净,也更明亮。
  
  她走出教室,关上门,下了楼,走出校门。门卫老周在扫地,看到邱莹莹,笑了。“邱同学,听说你考上北大了?恭喜恭喜!”邱莹莹笑了。“谢谢周叔。您身体还好吗?”“好着呢。还能再扫十年。”邱莹莹笑了,转身走了。
  
  八月三十一日,邱莹莹在出租屋里收拾东西。她要退房了,要去北京了。这间十平米的房间,她住了整整一年。从去年九月到今年八月,从废墟到玫瑰,从谷底到山顶。她在这里哭过,笑过,害怕过,勇敢过。她在这里写下了那些纸条,贴满了那面墙,收集了那些保鲜盒,养大了那两只鸽子。她在这里等到了天亮,等到了春天,等到了录取通知书。
  
  她把墙上的东西一张一张地取下来。那些纸条——欧阳育人写的,她写的,陈老师写的,沈一鸣写的。那些照片——父亲的,欧阳育人的,干妈做的菜的,母亲出院时的。那些便利贴——她写给自己的每一句话。她把它们一张一张地放进一个纸盒子里,那是她的百宝箱,装着她这一年的所有记忆。
  
  窗台上的保鲜盒,她洗得干干净净,叠好放在一个袋子里,还给欧阳育人。鸽子的巢还在,但已经空了。那两只雏鸟飞走了,再也没有回来。但巢还在,像一个沉默的纪念碑。
  
  她把钥匙放在桌上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那面空荡荡的墙上,落在那个空荡荡的窗台上,落在那张空荡荡的床上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关上了门。
  
  楼下,欧阳育人的车停在巷口。他靠在车门上,穿着白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。看到她出来,他直起身,打开后备箱。
  
  “东西都收拾好了?”他问。
  
  “收拾好了。”
  
  “这个房间,你住了多久?”
  
  “一年。”
  
  “有什么感觉?”
  
  邱莹莹回过头,看着三楼那扇窗户。窗帘已经取下来了,玻璃上映着天空的云,白白的,软软的,像一团一团的棉花糖。“感觉——像做了一场梦。从九月到八月,整整一年的梦。梦里我失去了一切,又找回了一切。梦醒的时候,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新的起点上。”
  
  欧阳育人走过来,握住了她的手。“不是梦。是真的。”
  
  “我知道。”邱莹莹笑了,“是真的。”
  
  两人上了车,车子驶出巷口。邱莹莹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条巷子,看着那栋老旧的楼房,看着三楼那扇空荡荡的窗户。巷子越来越远,楼房越来越小,窗户越来越模糊。最后,它们消失在后视镜的边缘,像一艘船消失在海平线上。
  
  邱莹莹转过头,看着前方。路很宽,很直,一直延伸到天边。她不知道路的尽头是什么,但她知道,她不是一个人在路上。
  
  九月一日,北京。北京大学东门。邱莹莹站在校门口,仰头看着那块牌匾——“北京大学”四个字,黑色的,庄重的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走了进去。校园很大,很古老,到处是青砖灰瓦的老建筑,到处是参天大树。她走在银杏树下,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她脸上,碎碎的,金金的,像有人在她脸上撒了一把碎金子。
  
  她想起了去年九月,她站在A中的校门口,也是这样仰着头,看着那块烫金的校名。那时候她以为世界塌了,现在她知道,世界没有塌。世界只是在她面前打开了一扇新的门。
  
  “邱莹莹。”
  
  她转过头。欧阳育人站在她身后,穿着一件白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。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——不是保鲜盒,是那种印着北大logo的纸袋。
  
  “给你的。”他把纸袋递给她。
  
  邱莹莹打开,里面是一束红色的玫瑰,用金色的丝带扎着,还有一张卡片。卡片上写着:“我的女王,欢迎来到新世界。”
  
  邱莹莹的眼泪涌了出来。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
  
  “昨天。在北京的花店买的。”
  
  “你不是跟我一起来的吗?”
  
  “我提前一天来的。”
  
  邱莹莹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抱着那束玫瑰,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她的新世界,从一束玫瑰开始。而她的旧世界,已经变成了她生命中最坚固的基石。
  
  “走吧。”欧阳育人伸出手。
  
  “去哪?”
  
  “去报到。去上课。去吃饭。去图书馆。去操场。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  
  邱莹莹握住他的手。“好。一起。”
  
  两人并肩走在银杏树下,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他们身上,像一层碎金。远处,未名湖的水在阳光下闪着光,博雅塔的影子倒映在湖面上,像一幅古老的水墨画。邱莹莹看着这一切,觉得心里很平静,像一面没有风的湖。风来了,湖面会起涟漪。但湖还是湖,不会因为风而改变。她也不会。她会像湖一样,接受所有的风,接受所有的雨,接受所有的阳光和阴霾。然后,在每一个清晨,平静地醒来。
  
  (全文完)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热门推荐
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:皇上,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