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7章 你怎么不进去?
第一卷 第17章 你怎么不进去? (第1/2页)“怎么了?”
“刀上有毒。如果老夫没有闻错,是乌头,北境那边常用的毒物,蛮子拿它蘸箭头的。”
赵氏脸色也沉了下来。乌头毒入血后轻则麻痹抽搐,重则心脉骤停。北境蛮子擅使此毒,但这里是京城,一个假扮禁军的刺客刀上竟淬了蛮子的毒。
“他还有救吗?”
钟大夫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回床榻前,三根手指搭上李一正的手腕寸口,闭眼诊了足足小半盏茶的工夫。眉头从紧皱慢慢舒展开来,然后眉梢微微一挑,最后露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表情。
“毒量不深。”他睁开眼,回头看了一眼铜盆里的刀,又低头看了看李一正胸口的伤,忽然抬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往前的动作,“殿下被刺的时候往前压了一步。这一压,刀刃先被衣物刮蹭了两层,又卡进了肩胛骨和锁骨之间的骨缝里,骨面凹凸不平,刀锋入骨时又被磨了一遍。加上殿下扣住了刺客的手腕,刀刃入体的速度和深度都被锁死了,毒液还没来得及往里渗,就被涌出来的血冲了个七七八八。”
他重新搭上脉搏,点了点头:“毒量不足以攻心。但乌头毒哪怕微量也足够让人麻痹痉挛,换作旁人,光痉挛就够把伤口崩开大出血。但殿下的脉象底子比老夫预想的沉得多。”
赵氏低头看了一眼李一正。他躺在榻上,眼睛紧闭,嘴唇惨白,绷带下的胸口微弱而规律地起伏着。
“怎么治?”
“放血,施针,灌药。”钟大夫利落地打开药箱,取出一排银针和一把柳叶小刀,“毒入血分,
“按住他!”
东厢房门外,夏淑玲听见木床板被撞击的声音,咚,咚,咚。每一下都沉闷而急促。她站在廊下,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,掐出一排深深的月牙形红印,有一道已经渗出了极细的血线。她想往那扇门走一步,脚抬起来又放下去,最后还是没迈出去。她的指甲掐着掌心的频率,和屋里床板响动的频率几乎一模一样。
屋内,痉挛持续了约莫小半盏茶才渐渐平息。李一正的身体从剧烈的弓起慢慢往下松,嘴角渗出一丝深色的血沫,顺着嘴角淌到枕巾上,染出一个铜钱大小的暗红色圆点。含毒的血从伤口附近被划开的小口里一点一点往外渗,颜色偏暗偏紫,顺着银针的针柄滴滴答答往下淌。
钟大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用干净布帛把毒血一一擦去,又从药箱里翻出一个青瓷药瓶,将浓黑发亮的药汁一勺一勺灌进李一正嘴里。灌完之后重新检查了伤口,确认缝线没有崩裂,绷带没有渗血,脉搏还在稳定地跳着,才把银针一根一根收回针包。
“毒血已排出大半,余下的靠药劲慢慢化解。眼下最要紧的已经不是毒,是失血。命保住了,但多久能醒要看他自己。身子底子好的话,夜里烧一场,明天早晨或许就有动静。”
赵氏松开手,把袖子放下来擦了擦手上沾的药粉和血渍,转身推开房门。夜风带着庭院里石榴树苦涩的清香涌进来,她看见女儿站在廊下,背靠着廊柱,两只手紧紧攥着玉佩,手心里一排指甲印泛着红痕。
“你怎么不进去?”赵氏问。
“您让我在门外等的。”夏淑玲的声音干巴巴的,但视线已经越过母亲的肩膀,直直落在屋内床榻上那张终于安静下来的面孔上,眼睛没从他脸上移开过。
当夜李一正高烧不退。
钟大夫说这是伤口炎症引发的发热,该灌的药都灌了,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扛。赵氏让人在厢房里加了两个炭盆,又在李一正额头上搭了一条凉水浸过的帕子,隔一盏茶换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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