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一礼见亲疏,深宫评君子
第117章 一礼见亲疏,深宫评君子 (第2/2页)宇文承基翻身上马,拱手道:“姑父留步。”
打马去了。
皇宫,御花园。
萧皇后坐在亭中,手里端着茶盏,没有喝。
南阳公主坐在她对面,母女二人低声说着话。
亭中没有旁人,只有两个宫女远远站在台阶下,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。
萧皇后看着女儿,目光温柔却带着几分审视。
“你最近脸色不好。”她放下茶盏,“可是有什么事?”
南阳公主垂下眼帘,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:“没有。只是……日子过得平淡。”
萧皇后沉默了。
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——从她嫁入宇文家的第一天起,她就不高兴。
宇文士及是她的女婿,她当然不会说女婿不好。
但她看得出来,女儿从心里瞧不上宇文士及那种阿谀奉承、圆滑世故的性子。
嫁入宇文家是政治联姻,皇家女儿没有选择。
“士及最近忙?”萧皇后问得随意。
“忙。”南阳公主的语气淡淡的,“朝堂应酬多,父兄交游广,他整日在外奔波,很少回内宅。”
萧皇后没有再问——她看得出来,女儿和女婿之间没有那种夫妻该有的亲近。
说不上冷,但也说不上热。
南阳公主低头喝茶,不再说话。
萧皇后看着她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你若是晚生十年,就好了。”
南阳公主抬起头,眼中带着不解:“母后此言何意?”
萧皇后摇了摇头,没有解释。
她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话锋一转:“朝堂上的事,你听说了没有?”
“母亲是指什么?”
“桃李章。”萧皇后放下茶盏,“如今朝野上下,人人自危。”
南阳公主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“李浑骄横跋扈,必败。”萧皇后的语气淡淡的,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,“朝堂上李姓之人,人人自危。
倒是有一个人,身在风口浪尖,却能立身清白,不攀附、不张扬、有才而不外露,懂自保又不失风骨,难得的沉稳通透。”
南阳公主抬起头,看着母亲。
“谁?”
“都水令李琚。”萧皇后说出这个名字时,语气依旧平淡,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。
南阳公主微微一怔。
这个名字她听说过——宇文家的女婿,十九岁的从三品大员,韦家嫡女郑家嫡女皆入其府。
她素来不关心朝堂之事,对这个人并没有太多印象,但母亲从来不会轻易夸人。
她夸一个人,必定是那个人真的值得。
“母后对他的评价倒是不低。”她轻声道。
萧皇后没有接话,只是继续道:“这样的人,在乱世之中,难得。”
南阳公主垂下眼帘,不再问了。
她想起宇文家父子在书房中议论李琚时,动辄想“割舍”的凉薄——她虽未亲耳听见,但宇文士及偶尔提及,话里话外都是“若被牵连,便弃车保帅”。
那是她第一次觉得,宇文家的人,冷得不像是亲人。
她想起自己的丈夫——宇文士及每日忙于钻营,与她说的话,不是朝堂风向,就是家族利益。
她是他的妻子,却更像是一枚棋子。
而那个叫李琚的人,母亲说他“立身清白、不攀附、不张扬、有才而不外露”——这样的人,在宇文家的算计中,竟成了随时可弃的棋子。
南阳公主攥紧了手中的锦帕,面上依旧端庄恭敬,看不出分毫神色。
萧皇后看着女儿沉默的面孔,端起茶盏,慢慢喝了一口。
她知道自己方才那番话,女儿听进去了。
风吹过御花园,菊花的花瓣簌簌落下来,铺了一地金黄。
南阳公主抬起头,望着远处的天际,目光悠远,不知在想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