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7章 他看着岂不更刺激
第一卷 第17章 他看着岂不更刺激 (第1/2页)“娇娇。”
岑令仪出了东宫,赁了一辆驴车,到了陆府所在。
她在路口下了驴车,便听闻陆怀宥的声音,不由抬眸。
陆怀宥靠在路口的槐树上,瞧见她不由站直了身子。
他一身牙白长衫,衬得面目愈发斯文俊秀,看着岑令仪的目光却有些复杂。
岑令仪弯眸朝他笑了笑:“怎劳你在此等候?”
若放在往常,她都是唤他“夫君”的。
但上回在二皇子府的宴席上,听说陆怀宥要娶安顺郡主为妻之后,这“夫君”二字她是不太喊得出口了。
他们本就没有夫妻之实,如今也没有夫妻之名,再这样称呼,反而会让安顺郡主误会。
“娇娇,你怎的同我如此生分?”陆怀宥听她这样说,眼底满是受伤:“是不是安顺郡主的事,你生气了?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她没有了从前的明艳骄矜,穿戴皆是朴素之物,却仍然美得不可方物。
“怎会?”岑令仪含笑道:“这是喜事,恭喜你。”
她这话是发自心底的。
陆怀宥帮了她许多,她打心底里希望他幸福。
“什么喜事?都是二皇子的意思,你知道我……”
陆怀宥黯然神伤,叹了口气。
“我家人……还好吗?”
岑令仪看着他问。
太傅府出事之后,她本以为已经和父母家人天人永隔。
陆怀宥告诉她,她父母和兄长、姐姐都还活着。
她本是不信的。
陆怀宥安排她见到了庶姐。
庶姐告诉她,府里其他人都还活着,只不过,他们都是朝廷要犯,被陆怀宥藏去了很远的地方。
若是被发现,陆怀宥也要被牵连。
“他们还是老样子,你给的银子我都让人带给他们了。”陆怀宥看了她一眼,和她并肩往陆府走:“二皇子那里绝口不提孩子的事,我已经派人去找了,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就有好消息。”
她心里没有他,连他为什么娶安顺郡主都没有听他说完。
他曾想了许久,要怎么和她解释,可她却并不关切。
他暗暗掐住手心,从小到大,她心里、眼里都只有宴承徽。
岑令仪点了点头,忽然问他:“能否借我五两金?”
二皇子不说,凭陆怀宥手底下的人去找一个几个月的小婴儿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但她也知道,因为她进东宫没有刺探出什么有用的情报,二皇子不会轻易给出孩子的线索。
“晚些时候取给你,怎么忽然要用钱?”
陆怀宥关切地问。
“我准备点东西,等我攒够了还给你。”
岑令仪随意寻了借口回他。
她不想细说,若说生病陆怀宥怕要究根问底,他没必要关心她。
她抬步将要迈过陆府门槛之际,陆怀宥忽然开口叫住她。
“娇娇。”
岑令仪停住步伐,侧眸看他:“陆大人往后还是不要这样称呼了。”
“安顺郡主在里头陪娘说话,她性子骄纵,若是和你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,你别和她一般见识。”
陆怀宥看着她顿了片刻才开口,黯然神伤,又有几分愧疚。
“嗯。”
岑令仪点点头。
既是他的未婚妻,她自然不会太过计较。
陆怀宥当先进了花厅:“娘,令仪回来了。令仪,快来见过郡主。”
他回身,招呼岑令仪。
“令仪见过郡主,见过老夫人。”
岑令仪迟疑了一下,还是称呼陆母为“老夫人”。
之前,她一直称呼陆母为“娘”来着,今时不同往日,安顺郡主在,她就不往自己脸上贴金了。
“嗯。”
陆母面带微笑,目光慈和。
她一贯以这样的面目示人,笑意中有几分精明。
当初,陆怀宥娶岑令仪,她是一万个不赞同的。
后来,岑令仪不敬她,儿子将她休弃,直接贬为婢女。
她心里痛快多了,也愿意给岑令仪几分好脸色。
“你就是陆郎的下堂妻?”
安顺郡主身着郡主规制的宫装,鬓间斜插红宝石赤金芍药簪,额头有些高,言语和面相都有几分刻薄。
“是。”
岑令仪垂了长睫,神色平和地轻应一声。
安顺郡主这话,羞辱不到她。
她嫁给陆怀宥,本就是权宜之计,当时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宴承徽的孩子。
同意这门亲事,只不过是为了让孩子能名正言顺地出生。
“我今日是特意为你来的,你给我挤一盏奶水。我的车夫得了眼疾,听说敷奶水可以缓解。”
安顺郡主用的是命令的语气,说话间将一只茶盏递到岑令仪面前,唇角微微勾起嘲讽与轻蔑。
顾良娣与她见了面,说起过这个岑令仪。
她今天特意过来,自然就是为了羞辱这位曾经的贵女、陆郎的前妻。
“郡主……”
陆怀宥一听这话,顿时想要阻拦。
乳汁乃女子私密之物,安顺郡主要岑令仪挤出来给外男,而且是给一个卑贱的车夫用,这不就是当众羞辱岑令仪?
陆母却拉了他一下,不让他说话。
岑令仪闻言,缓缓抬眸看向安顺郡主。
“郡主当知,我身为东宫小皇孙的乳母,吃穿用度皆出自东宫,这一身皮肉自然也属东宫。郡主要取我的乳汁赏给车夫,我斗胆问一句,郡主是瞧不上东宫,觉得小皇孙的乳母可以随意羞辱。还是在郡主的心目中,自家的车夫可以和小皇孙平起平坐?”
她站得笔直,不见半分羞窘慌乱,反倒冷静自持。
安顺郡主这点羞辱,吓不到她。
她到底是爹娘的掌上明珠,娘悉心教导她多年,后宅中这些人的心思,她没有看不明白的。
安顺郡主面上的笑意僵住。
她本以为,这番话说出来,岑令仪会窘迫难堪、无地自容。
没想到岑令仪眼睛都没眨一下,反而给她扣了一顶大帽子,真是脸皮厚!
“令仪,你别生气,郡主是和你说笑来的。”陆母上前打圆场,伸手挽她手臂:“知道你今日回来,我特意让下人预备了饭菜,来。”
“多谢老夫人。”
岑令仪借着行礼,躲开她的动作。
陆母不喜欢她,她也不喜欢陆母,不过是为着陆怀宥,给陆母几分脸面。
“令仪,落座吧。”
陆怀宥上前招呼。
岑令仪微微颔首,走到桌边,见他们三人都已落座,便提起裙摆,也预备坐下。
安顺郡主忽然开口:“慢着。”
岑令仪抬眸看她,黛眉微蹙。
她就知道,安顺郡主方才被她反将一军,不会轻易罢休。
“你是老夫人的晚辈,又是下人,论孝道论礼道,让你站着伺候我们用饭,不过分吧?”
安顺郡主眼角眉梢带着得意,将岑令仪望着。
她堂堂郡主,陆家未来的女主人,差遣一个婢女,岂不是天经地义?
岑令仪望着她,眉目之间有几许冷意,站在那处,不曾有所动作。
陆怀宥让她不要和安顺郡主计较,她已经很克制了。
“来人,将她身后的椅子撤了。”安顺郡主吩咐一句,将茶壶举起:“先给我们倒茶水吧。”
岑令仪伸手去接。
“郡主……”
陆怀宥不由起身,欲开口劝说。
岑令仪接过茶壶,盯着安顺郡主倨傲鄙夷的脸,指尖骤然一松。
“哐当——”
那茶壶内的热水先是泼了安顺郡主一裙摆,而后才落在地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,碎片溅了她一裙摆。
“大胆贱婢,你这是以下犯上!”
安顺郡主霍然起身,高声怒斥。
茶水不算烫,却弄脏了她的裙摆。
更叫她生气的是岑令仪的姿态,区区婢女之身,敢这么对她一个郡主,简直胆大包天。
“郡主没事吧?”
陆怀宥和陆母齐齐出声。
岑令仪侧眸看了陆怀宥一眼。
她之前以为,陆怀宥是被二皇子逼迫上贼船,不得不娶安顺郡主为妻,好证明他的忠心。
现在看来,也不然。
陆怀宥张了张嘴,什么话也没说出来。
他想让岑令仪给安顺郡主赔罪,但他心里还是放不下她,这话终究说不出口。
“令仪,不是我说你,你这脾气也太大了些。”陆母语气里带着责备:“我怎么也算是你的长辈,郡主身份尊贵,你就算给我们倒盏茶又如何?我陆家之前是怎么对你的,都不值得你为我奉盏茶吗?”
要不是陆怀宥娶了岑令仪,岑令仪也和她死了的爹娘一样,早就尸骨无存了。
“老夫人说得对,做人的确该知恩图报。”岑令仪眸光冷了下去:“所以,老夫人是忘了来时的路?”
陆怀宥救了她不假,但是,是她爹爹先帮了陆怀宥。
陆怀宥的父亲曾是岑府的门客,因贪墨被她爹爹赶出府去,后自尽而亡。
那时,陆母一个年轻的寡妇,带着年幼的陆怀宥,无处可去。
还是爹娘好心,收留了他们,又将陆怀宥放在岑家家学,和府里的子弟一起读书。
陆怀宥长大之后,颇有才学,高中状元,是她爹爹数次保举,才得以年纪轻轻,身居高位。
可以说没有她爹爹,就没有陆怀宥的今日。
她有感恩之心,陆家母子也该心怀感激才对,而不是挟恩图报。
陆母闻言面色难看至极,胸脯连连起伏,显然是叫她短短一句话给气到了。
没有一个风光之人,愿意被人提及从前的落魄。
“来人,给我把这个贱婢拖下去,杖责二十。”
安顺郡主厉声吩咐。
“谁敢?”岑令仪黛眉微挑,穿戴简朴,气势却盛:“我乃东宫之人,即便有罪,也该由东宫处置,郡主这是要越俎代庖?”
“郡主三思。”
婢女也在安顺郡主耳边小声劝说。
为了出口气得罪东宫,不值得。
“把她给我摁在地上,擦干净这些茶水。”
安顺郡主柳眉倒竖,指着岑令仪吩咐。
她一口气堵在心头,不出不快。
既然不能杖责,那就仗着人多羞辱岑令仪一通,才好出了她心头的恶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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