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忍字头上一把刀
第73章 忍字头上一把刀 (第2/2页)可每次又都名正言顺的,让人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。
不过,也是因为秦万山要的都是些鸡零狗碎且都是用在买卖上的东西,周涛这才容了他一次又一次,不然换个人来,看周涛会不会把他给撵出去?
“不是,这回可不是要打秋风......”
秦万山说着‘呸’一口,
“什么打秋风,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些吧,我这叫找组织帮忙解决问题!”
顺着周涛的话头逗趣了一句后,秦万山收敛起脸上笑意,正色道:
“周干事,这个事儿吧,我也不晓得归不归街道办管,可想了一圈儿,除了街道办,我也不知道该跟谁说去。”
秦万山这一正经起来,周涛心里‘咯噔’了一下,那根跟秦万山打惯了嘴仗的弦猛地绷紧了,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。
难不成是有人眼红秦记卤味的生意,跑去收保护费了?
不至于啊,虽然热度消退了些,可秦记卤味依旧处在风口浪尖上,街面上多少双眼睛盯着呢。
真要有人打主意,也得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说,哪有这么不长眼、顶风作案的?
不等周涛心里琢磨出个一二三四来,秦万山便继续往下说道:
“昨儿我去批发部进货,出来的时候遇着了个肉贩子,说手上有批肉,价儿开得便宜,五花肉才六毛钱一斤。
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,这年月正经五花肉哪儿有六毛的价?
凑近了一看,那肉颜色发暗,皮上还带着淤斑,一闻,还带着股子说不上来的腥臭味儿,分明是死猪肉......”
“那您,是应下了还是......”周涛打断道。
“周干事您这玩笑可开不得,我这做的都是本分买卖,哪儿敢接那种东西,当场就给拒了!”秦万山义正言辞道。
“既然拒绝了,怎么又绕回来提这茬了?”周涛不解道。
“是呀,我是拒绝了不假......”
秦万山长叹了一口气,
“可晚上的时候,我在影院门口见着了一个背影,甭管是个头、身形还是那走路模样,都跟那肉贩子一样......”
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周涛怎还能不明白秦万山的意思呢。
这批发部门离着杂院这地界十万八千里,街道办便是想管那也是管不着,顶天了托人给批发部那头的管理人捎句话,说一声。
可若是影院门口那些卤味摊子都是看秦记卤味生意好跟过来的,本钱薄、入行浅,万一有人被那低价肉说动了,用死猪肉做卤味,还给吃坏了人,首当其冲受到牵连的便是秦记卤味。
如今秦记卤味正被当成典型,用以鼓励待业青年创业,要是闹出这样一档子食品安全的事来,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。
“你把那人的具体特征,仔仔细细给我说一遍,高矮胖瘦,口音穿着,一样都别落下!”
周涛得着了信儿,那是片刻都不敢耽搁,‘回见’二字尚未落地,人已经消失在了窄巷尽头,听那脚步声,估摸都快走出杂院了。
此事已了,食材也已悉数送到,接下来便是秦万山的主场了。
那钟师傅说是来看看,果真就只是看着,两手往背后一抄,腰板站得笔直,跟木桩子似的杵在煤灶边上,一语不发,就那么认认真真地看着,看着,看着......
直把秦万山和秦父秦母三人盯得后背一阵发紧,浑身不自在。
“万山......”秦母凑到秦万山身旁,边忙活边压低了声音问道,“这人到底谁呐,怎么跟监工似的?”
这事儿解释起来着实麻烦,秦万山言简言赅地总结道:“这是纺织三厂的食堂大师傅,我这卤味手艺,就是他传的!”
此话一出,秦父秦母二人当即明了,这是师傅检查徒弟功课来了。
当即,二老不敢有半分怠慢,打起百分之两百的精神,伺候起眼前这两锅卤味来。
秦万山三人手脚倒是麻利,下料的时辰、焖锅的火候,一桩一件都伺候得仔仔细细,可钟师傅眉心那三道竖纹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竖了起来,且随着时间的推移,越拧越深,越拧越深......
忍字头上一把刀。
钟师傅忍了整整半个钟头,那把刀架在心头来回磨了几十遍,终于在秦万山第三次往锅里增味的时候,没能收得住鞘,把刀给露了出来。
“说你们没有章程吧,这卤味的卤煮焖制时间把控得倒还算精准;可说你们有章程吧......
这话我是真说不出口!
你们哪,就是乱来!
东一勺西一铲,跟那没头苍蝇似的,全无章法可言!”
“刚刚那锅盖便掀早了,食材都没煮透,锅盖一掀,味儿就得泄了大半!”
“还有那锅豆干,便是生怕糊底,也不该翻得那么勤快,皮都破了,还有什么卖相?”
“还有这火,猛火是催汤头用的......”
“......”
钟师傅这嘴一张便停不下来了,秦万山被这一通劈头盖脸砸得愣在原地。
秦万山上辈子确实把这卤味方子给研究透了不假,还靠着这方子把小店给经营成了远近闻名的网红店,有人打飞的前来就为吃一口他家的卤味。
可说到底,那不过是一家小门脸儿。
且,那时候秦万山已是六十开外的人了,膝下无儿无女,冷锅冷灶的日子过惯了,心里头没甚牵挂,不必惦记着给儿女攒家底,便全由着自己的心意来。
每天雷打不动,一荤一素两锅卤味,连卤水带食材满打满算也就一百斤出头,一个人围着两口小锅转,伺候得比绣花还精细。
可那是煮一百斤的本事!
一百斤是雕花,一千斤是盖房,灶台、锅铲、火候,通通都得换一套思路。
这些东西,外行人看着觉得热闹,闻着香就夸好,可落到钟师傅这种做了一辈子大锅菜的老师傅眼里,那就跟筛子似的,处处是眼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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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间的土路被日头晒得发白,三道身影沿着路边的树荫一前一后地走着,一步一步朝城里的方向挪去。
“我晓得你们性子老实憨厚,这在咱们庄稼人里头,是天大的好事儿,种地嘛,老实肯干就饿不死。
可你们这回要去的是买卖人家的摊子,那地方讲究的是眼活手快、见人下菜碟,老实过头了反倒成了短处。
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,那摊子才刚支楞起来,这会儿还顾不上挑精拣肥的,只要手脚利索、干活儿不偷懒,机会还是很大的。
还有,主家给了我三个名额,我就定了你们两个,你们晓得为啥不?”
“表哥/堂哥,这是为啥?”张勇与方建国两人异口同声道。
“我就是怕第三个人太机灵,把你们都给比下去了!
手心手背都是肉,你们俩甭管谁被刷下来,我这心里头都不好受。
所以干脆就先带你们两个过去,先把坑占住,等站稳了脚跟,再回头寻第三个人不迟。”
“表哥/堂哥,你放心,我们不会给你丢人的。”
“得了,也不用这么紧张,主家是个宽厚人,不苛待底下干活儿的,干多少活计领多少工钱,从来不欠不拖,你们只要好好干、用心干,保准亏待不了你们。
到时候工钱攒下了,给家里添置个缝纫机、买辆自行车,那日子不就一点点红火起来了?”
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