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节 收网
第18章节 收网 (第1/2页)西门庆动手的时间比潘金良预估的还早了一天。
九月二十八,天还没亮,城东废弃磨坊的角门悄悄开了一条缝。苍鹰蹲在磨坊对面那棵枯了半边的老榆树上,这棵树是它蹲守四天里固定的观测点,每一根枝杈的角度它都烂熟于心。深灰色的羽毛在夜色中与枯枝浑然一体,琥珀色的鹰眼穿透薄雾,将角门后每一个晃动的人影都牢牢锁住。它在心里对潘金良说了两个字:“动了。”
潘金良正坐在面食铺后屋里就着油灯看账本,心里响起苍鹰声音的那一刻,她放下毛笔,同时唤醒了灵狐和山君。
“所有人,各就各位。”
灵狐从竹筐里无声跃出,贴着城墙根的阴影朝城东飞跑。它今天的任务是蹲守磨坊外围,在捕快们到达之前实时监控货队装车的每一个细节——几辆车、多少人、带没带武器、领头的往哪个方向走。山君从廊下站起来,抖了抖浑身的皮毛,跟在潘金良身后出了院门。它的任务是守在山林入口处的暗处待命,万一货队临时改道从山路突围,那里就是最后一道闸门。
武松已经提前两个时辰出了门。他没有穿官靴,脚上是一双软底布鞋,走起路来像猫一样无声。他和王立约定在磨坊南侧的土地庙碰头,那里离磨坊只有半里路,中间隔着一片荒废的菜地和几排半塌的土墙,是方圆一里内唯一能藏下十几个人的隐蔽点。
潘金良提着灯笼走到巷口时,贾三娘子的身影从对面屋脊上翻了下来。她今夜穿了一身玄色夜行衣,长发编成一条紧实的辫子盘在脑后,腰间插着两把短刀,落地时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“我的人已经到位了。”贾蓁压低声音,用匕首鞘在墙上画了个简易地形,“城北山林两个岔口、一条兽道、还有景阳冈方向的出口,全封了。韩二那小子一个时辰前进了磨坊,到现在没出来。他的人一共六个,加上赶车的和搬货的,估摸有十五六个。”
“够王立吃的。”
“吃得下吗?他手底下才多少人?”
“十二个捕快,加武松,加你和我。”潘金良收起灯笼,火光灭掉的瞬间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,“还有比刀更管用的东西。”
苍鹰的视野里,磨坊里的火把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。八辆骡车在院子里一字排开,其中五辆已经装好了货——车厢里整整齐齐码着用油布包裹的方块,从骡车轮胎压进泥地的深度来看,每一辆都装得不轻。韩二提着一盏马灯站在磨坊门口,正指挥几个壮汉往剩下的三辆车上搬木箱。他手下的护院们腰间都鼓鼓囊囊的,显然揣着家伙。搬货的脚夫们则个个面无表情,只管低头干活,不敢多看一眼不该看的东西。
灵狐伏在磨坊外墙根处一堆废弃磨盘后面,它把每个搬货人的脸都看了一遍,在心里给潘金良传了一份精确的情报:“装好货的五辆,还在装的三辆。领头的护院头目在门口,腰后插着一把短刀。搬货的脚夫六个,都空手。地窖里还有三个护院,正在往外抬最后一箱货。东家,他们分两路的——那五辆车上的油布是灰色的,剩下三辆车上的油布是黑色的。灰布车队的人一直在聊官道上的关卡,黑布车队的人一句话不说。”
潘金良心里有了判断。五辆灰布车走官道,运的是粗盐,这是障眼法;三辆黑布车绕山路,运的是硝石和硫磺,这才是西门庆真正要保的货。她把苍鹰和灵狐的情报迅速整合,在脑海中画出了两条路线,然后将路线图通过心念传给了山君——山君虽然看不懂地图,但它能通过契约感应理解主人的意图,知道要守哪条路、盯哪个方向。
土地庙里,武松和王立已经把最后的部署敲定。王立今晚带了十二个捕快,全部穿便服、带腰刀、嘴上勒了布条防止出声。他把人分成三组:一组堵磨坊正门,一组围后门,一组由他亲自带领翻墙突击。武松负责外围封锁,确保没有一个漏网之鱼能逃出磨坊方圆百步。贾三娘子的镖师则守在山路岔口,作为第二道防线。
“记住,要抓活的。”王立压低声音对捕快们说,“尤其是领头的护院头目和管账的,这两个人必须活着带回去。他们是人证。”
武松把哨棒往地上一顿:“韩二交给我。”
寅时三刻,磨坊里的八辆骡车全部装货完毕。韩二把马灯挂在车辕上,挥手示意开门。两队骡车鱼贯而出,在磨坊门口分道扬镳——五辆灰布车拐上官道方向,三辆黑布车径直朝城北山林驶去。
王立等的就是这个分道扬镳的瞬间。两队车一旦分开,磨坊里的人手就少了一半,而且分开之后双方首尾不能相顾,就算其中一队发出求救信号,另一队也来不及回援。他在黑暗中举起右手,三根手指依次收拢。
三、二、一。
“动手!”
十二名捕快如离弦之箭般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磨坊。正门的捕快一肩膀撞开虚掩的木门,后门的捕快同时翻墙而入,王立亲自带人从中路直插院子。灯笼火把骤然亮起,刀光在夜色中交织如网。
韩二反应极快,在听到撞门声的一瞬间就拔出了腰后的短刀,翻身滚到一辆还没卸完货的骡车后面。他手下几个护院也纷纷拔刀,但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百姓,是王立手底下训练有素的捕快,武松也在。他们的反抗仅仅维持了片刻便彻底崩溃,两个护院被摁在地上,一个试图跳窗逃跑的被武松一棒扫在腿弯上,当场摔了个结实。
苍鹰在空中盘旋,将整个磨坊战场尽收眼底。它的视野里,磨坊前后门都已经被捕快封死,没有任何人从包围圈中逃脱。它将注意力转向官道方向——五辆灰布车正在摸黑赶路,速度不快,车夫一边赶车一边回头张望,显然听到了磨坊方向的动静。
“官道上那五辆车要跑。”苍鹰在心里说。
“他们跑不了。”潘金良回答。
官道方向的伏击点设在城门外三里处的一座石桥桥头。这座桥是出城的必经之路,桥面窄,只能容一辆骡车通过,两侧是陡峭的河岸,一旦被堵在桥上就只能束手就擒。王立提前派了四个捕快在这里设卡,用两辆装满石块的板车堵住了桥面。当五辆灰布骡车慌慌张张地赶到桥头时,车夫们绝望地发现——前面是路障,后面亮起了追兵的火把。
五车粗盐,全部截获。
城北山林的收网比官道方向稍微棘手一些。三辆黑布车在韩二被制服的同时就得到了消息——磨坊里有一个护院趁乱溜了出来,抄小路赶上了车队。领头车夫当机立断扔掉了两辆负重最大的车,只留下一辆轻车,载着最值钱的硫磺样品朝景阳冈方向的密林深处逃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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