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:教育小舅子?我可是专业的
第23章 :教育小舅子?我可是专业的 (第1/2页)一九八四年的冬天格外漫长。才下午五点多,北京的天空已是一片铁灰色,随后迅速沉入墨黑。寒风刮过九道湾胡同,卷起地上薄薄的积雪,打在班驳的灰墙上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对于这片四合院里的普通老百姓来说,漫长的冬夜总是最难熬的——娱乐项目匮乏得可怜,收音机里的样板戏听了十几年,早已腻味;电影票也不好买;娱乐书籍更是稀缺资源,邻里间一本《大众电影》都能传阅大半年。
于是,聚在一起看电视,成了最好的娱乐。
六点整,天已完全黑了。秦浩所在的四合院里却灯火通明,十四寸的牡丹牌黑白电视机摆在五斗柜上。电视机前,长条凳、马扎、小板凳围了三四排,挤了二十多号人。屋里烧着煤炉子,铁皮烟筒从窗户伸出去,炉子上坐着一把大铝壶,水汽滋滋地往上冒,整个房间暖烘烘的,混杂着煤烟、茶水的气味。
“来了来了,《霍元甲》开始了!”
片头音乐一响,屋里顿时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盯着那小小的屏幕,连磕瓜子、剥花生的声音都轻了许多。屏幕上,梁小龙饰演的陈真一个飞腿踢翻日本武士,院里半大孩子忍不住低低“哇”了一声,随即被自家大人拍了下后脑勺:“安静看电视!”
秦浩坐在靠墙的椅子上,手里捧着搪瓷缸,里面泡着高末——茶叶罐底最碎的那些茶叶沫子,喝起来苦涩,却是这年月待客的常备。
电视剧插播广告的间隙,屋里重新热闹起来。李大妈放下鞋底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:“这陈真真够劲儿,一个人打十几个!”
“那是拍电视,真打哪能这样?”老孙头撇撇嘴。
话没说完,门帘被掀开了。冷风灌进来的同时,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:“浩哥,我们没来晚吧?”
所有人转头望去。赵亚静穿着一件红色呢子大衣,围着白色围巾,脸颊被寒风吹得微红,眼睛却亮晶晶的。她身后跟着母亲和弟弟——赵母五十出头,穿着藏蓝色棉袄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;赵亚平则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裹着崭新的军大衣,脚上踩着一双锃亮的皮鞋,一进屋眼睛就直勾勾盯着电视机。
“亚静来啦!快进来,给你留位置了。”李玉香从墙角又搬来两个马扎。
赵亚静笑着跟街坊们打招呼,拉着母亲坐下。赵亚平却径直挤到电视机最前面,一屁股坐在一个七八岁孩子旁边,那孩子被他挤得一个趔趄,不满地嘟囔,被自家母亲拉住了。
赵亚平的心思显然不在电视上,他时不时回头看看秦浩,又看看姐姐,坐立不安的样子。终于,在又一段武打戏结束后,他忍不住了,猛地转过头,声音大得盖过了电视机的声响:
“浩哥,听我姐说你们在香港投资拍电影了,有没有见过梁小龙啊?”
一嗓子,把所有声音全压下去了。
电视机里还在播放剧情,可没人再看了。二十多道目光齐刷刷投向秦浩和赵亚静,有惊讶,有好奇,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探究——那种普通人对“外面世界”既向往又怀疑的复杂神情。
赵亚静给秦浩投去一个无奈的目光。她很小的时候就跟弟弟分开了,当初父亲的想法是,带着女儿去广州讨生活,让儿子留在北京跟着妻子过相对安稳的日子。这本是那个年代的无奈选择,却造就了赵亚平特殊的成长环境。
从小跟着母亲一起生活的男孩子多少性格上都有些问题,赵亚平也不例外——他从小被人说是“没有爸爸的孩子”,性格敏感又好强,总要证明自己比别人强。自从赵亚静在广州赚了钱,就经常往家里汇款,给他买一些时兴的玩意:电子表、牛仔裤……赵亚平每回都忍不住向街坊邻居显摆,享受那种被羡慕的目光包围的感觉。
现在,一听秦浩跟赵亚静不仅去了香港,还投资拍了电影,屋里的街坊邻居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浩哥,亚静姐,你们生意都做到香港了?”说话的是返城知青小刘,他眼睛瞪得溜圆:“香港啊!那不是资本主义社会吗?你们咋去的?”
“小浩,亚静这生意看来是越做越大了。”李大妈放下鞋底,语气里带着试探:“去年又没少挣吧?听说广州那边,万元户都不稀奇了。”
“玉香姐你们可真有福气。”前院王婶拉着赵母的手,眼睛却瞟着秦浩和赵亚静:“这俩孩子真有本事,一个比一个能耐。”
赵母脸上带着笑,嘴上却谦虚:“哪有哪有,就是两个孩子瞎折腾。”
秦浩瞪了赵亚平一眼。这小子正得意地仰着下巴,显然很享受自己一句话引发的轰动效果。秦浩知道,再不灭火,明天整个九道湾胡同都会传遍他们“在香港拍电影”的“壮举”——在这个年月,这可不是什么好事。
“嗨,别听这小子胡说。”秦浩放下搪瓷缸,摆摆手,语气随意:“我们去香港也就是随便逛一逛,正好碰到个朋友是拍电影的,就投了一点钱,小成本影片,不赔钱就不错了。”
赵亚静也立刻补救:“是啊,就是抹不开朋友的面子,多个朋友多条路嘛。其实我们主要生意还是在广州,香港那边就是去开开眼界。”
这话说得很技巧。既承认了“去香港”的事实——这在街坊眼里已经足够厉害——又淡化了“投资拍电影”的冲击力。毕竟,在这个万元户都已经是不得了的时代,他们所拥有的财富实在过于惊人。
虽然大家都知道秦浩跟赵亚静在广州挣了不少钱,但是究竟赚了多少却没人知道,就连赵母李玉香都不完全清楚。
“原来是这样啊,我说呢。”李大妈脸上的表情自然了不少,重新拿起鞋底:“拍电影哪是咱们普通老百姓能干的事儿?那得是国家单位才行的。”
“吓我一跳。”老孙头咂咂嘴:“听说拍电影可费钱了,香港那边的明星随随便便拍部戏能拿十来万呢!十来万啊,咱们一辈子都挣不来。一部戏那么多明星,得花多少钱?”
“可不嘛,前些天报纸上还说呢,香港那边明星住别墅、开轿车,过得那是资产阶级生活。”王婶接话道,语气里带着批判,眼神却流露出羡慕。
街坊们你一言我一语,气氛重新缓和下来。话题从“秦浩赵亚静在香港拍电影”转移到了“香港明星多么奢靡腐败”,最后又落回到对电视剧情节的讨论上。大家似乎都接受了秦浩的说法——只是一次普通的商业往来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赵亚平却很是不爽。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,想要在人前显贵,享受那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——哪怕被捧的不是他自己,是他姐姐和未来姐夫也行。
这样的效果显然没有达到他的预期。他撇撇嘴,眼睛转了转,似乎在酝酿下一波“爆料”。
就在他清了清嗓子,想要开口继续装逼时,秦浩突然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“亚平,你过来一下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赵亚平一愣:“浩哥,啥事啊?等这集看完呗……”
“现在就来。”秦浩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他一只手搭在赵亚平肩上,看似随意,实则用了巧劲,半推半拽地把少年带离了电视机前。
赵亚平想挣扎,但秦浩的手像铁钳一样,他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走。屋里有人好奇地看过来,秦浩笑着解释:“问问他学习的事,你们接着看。”
进了里屋,关上门,外间电视的声音变得模糊。秦浩松开手,赵亚平立刻跳到一边,揉着肩膀,不满地嘟囔:“浩哥你干嘛呀,我正看电视呢!”
“看电视?我看你是想演电视。”秦浩靠在门板上,双手抱胸,盯着他:“赵亚平,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?让你在外人面前少说你姐生意上的事,你都当耳旁风了?”
赵亚平不服气:“我说的是事实啊!你们本来就去了香港,本来就投了电影……”
“那是我们的事,轮不到你到处宣扬。”秦浩打断他。
赵亚平张了张嘴,小声说: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厉害,说说怎么了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秦浩冷笑:“你要是再这么嘴上把不住门,我就让你姐停了你的零用钱,还有那些电子表、牛仔裤,全给你收回来。”
这下戳中了赵亚平的痛处。他猛地抬头,眼睛瞪圆了:“你凭什么!那是我姐给我的!”
“就凭你花的每一分钱,都是你姐辛辛苦苦挣的。”秦浩走近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:“你姐当初在广州,每天天不亮就去市场挑货,跟人讨价还价争得面红耳赤;大夏天三十七八度,她扛着一包包的货挤公交车,衣服湿了干干了湿;为了开服装店,她连续三天只睡四五个小时……你只知道拿着她寄回来的钱买这买那,在别人面前充大头,你但凡有点良心,也不该给她惹麻烦!”
赵亚平脸涨得通红,一半是羞愧,一半是恼怒。他刚想还嘴,里屋门被推开了,赵亚静走了进来,狠狠瞪了他一眼:“不信你就试试看。”
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,赵亚平也只能屈服,小声嘀咕:“有什么了不起的,等将来我挣了钱……”
赵亚静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,她今年也才二十出头,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教育这个弟弟。
秦浩皱了皱眉,赵亚静这个弟弟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,除了会花钱之外一无是处,还有赌博的恶习,甚至原剧里还硬生生把赵亚静给气死了,不趁着现在还年轻给他掰过来,将来后患无穷。
“亚静,亚平还小你别吓着他。”
赵亚静的母亲见儿子被带进屋里,立马就坐不住了。
有了母亲当靠山,赵亚平一下就溜了出去,还冲着赵亚静做了个鬼脸。
赵亚静满脸无奈:“妈,您不能总这么惯着他,他都十三了,我十三岁的时候已经跟着爸走街串巷卖货了。”
“那不是那会儿家里条件不好嘛,现在家里又不缺钱,干嘛没苦硬吃?”
赵亚静一时语塞,只能看着弟弟得意离去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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