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节 进城
第五章节 进城 (第1/2页)天刚蒙蒙亮,潘金良就醒了。
她在客店后院的水井边简单洗漱了一番,凉水泼在脸上,激得人浑身一激灵。晨光还没翻过东山,院子里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老槐树的叶子在微风里沙沙响。山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,正趴在井沿边看她,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地面。
“早。”潘金良蹲下来,用沾了凉水的手揉了揉山君耳朵后面那块软毛。山君眯起眼,喉咙里发出一串舒服的咕噜声,活像一只被挠到了痒处的巨型家猫。
武大郎起得更早。他已经把炊饼担子重新整理了一遍,昨晚剩的几个冷炊饼被他切成片在灶上烤得焦黄,又从店家那里讨了一碟咸菜疙瘩,算是三个人的早饭。武松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活动筋骨,拳风猎猎,震得槐树上的露水簌簌往下落。山君趴在井边目不转睛地看他打拳,尾巴停止了摇晃,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专注——不是敌意,更像是本能在评估这个人类的战斗力。
武松收拳的时候跟山君对了一眼,脚步顿了一下,最后还是硬撑着面不改色地走开了。
“走吧,争取晌午前进阳谷县城。”潘金良背好包袱,朝店家道了别。店家妇人站在门口目送他们,目光一直粘在山君圆滚滚的后脑勺上,表情说不清是后怕还是舍不得——毕竟这辈子头一回有老虎住店,往后跟邻里吹牛可有得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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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景阳冈到阳谷县不到半日的路程。
越靠近县城,路上的行人和车马就越多。潘金良提前给山君指了小路,让它沿着官道旁边的林带走,不要上大路。山君虽然不太情愿——它显然觉得自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——但还是服从了。它压低身体在灌木和树丛之间穿行,速度不比他们慢,偶尔从树冠缝隙里露出一截虎纹尾巴,晃一晃又收了回去。
武松走在最前面开路,哨棒扛在肩上,步伐又大又稳。武大郎挑着炊饼担子走在中间,不时回头看看林子里的动静,确认那只大虫还跟着,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“别走丢了”、“前面有个村子要不要绕”、“妹子你确定它认得路吧”。潘金良走在最后,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调出系统界面,确认山君的实时状态——各项数值稳定,位置信号在她左后方三十步左右的林带里匀速移动。
一切正常。
巳时刚过,阳谷县的城墙出现在了官道尽头。
那城墙不算太高,青灰色的城砖在正午的日头下泛着一层灰扑扑的光。城门上方嵌着一块石匾,刻着“阳谷县”三个大字,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。城门口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,有挑菜的、赶驴的、背着包袱的行商,两个守门兵丁挎着腰刀站在两侧,正挨个查验路引文书。
武松走在最前面,从怀里摸出路引递给守门兵丁。那兵丁接过来扫了一眼,抬头看了看他的身量和手里的哨棒,态度立刻客气了几分:“壮士请进。”
武大郎跟着掏出自己的户籍文书递上去。兵丁看了一眼,又打量了一下他的个头和挑着的炊饼担子,嘴角抽了抽,大概是想笑但忍住了,挥手放行。
潘金良排在最后一个。她递上自己那份临时找清河县衙门补办的迁移文书,兵丁接过来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眼——年轻女子独自迁移,这种事在阳谷县不算常见。但他也没刁难,验过文书上的官印后便点了点头,将文书还给了她。
潘金良接过文书,迈步跨过城门那道被车轮碾得发亮的青石门槛。
【系统提示:主线任务「规避原著悲剧命运」进度更新——已成功迁入阳谷县,偏离原著时间线及地点重合度降至0%。奖励积分500,已到账。】
【当前总积分:1300】
她脚步一顿。系统难得给出这么明确的“安全确认”,也就是说,从这一刻起,她跟原著里那个在紫石街推开窗、掉了竹竿、遇到西门庆的潘金莲,已经彻底站在了不同的路口上。
阳谷县的街道比清河县宽了不少。主街两旁店铺林立,布庄、药铺、铁匠铺、粮行挨挨挤挤,各色幌子在风里招展。街上行人摩肩接踵,有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糖炒栗子的,有卖花的小姑娘提着竹篮穿梭在人群里的,也有穿着绸缎的富户带着家丁招摇过市的。空气里混杂着炊烟、香料、牲口粪和刚出炉的芝麻烧饼的味道,谈不上好闻,但热闹。热闹就意味着商机,商机就意味着她可以在这里站稳脚跟。
武大郎挑着担子走在街上,脖子转得像个拨浪鼓,嘴里不住地赞叹:“这街上好宽!比咱们清河县的大街宽了有一倍!妹子你看那个布庄的幌子,绣得跟真花似的!”
潘金良一边走一边留意街边的铺面。既然是定居,首先要解决的是住和吃。武大郎的炊饼手艺是她手上最现成的营生,找个合适的铺面,前店后住,既能做生意又能安家。其次要考虑山君的安置问题——它不可能长期藏在林子里,得找一个僻静些、有院子、最好靠近城郊的住处,能让山君在院子里活动而不被邻居发现。
“武松,”她加快两步追上前面的武松,“你以前来过阳谷县吗?”
“来过一回,不熟。”武松摇头,“不过我认得一个本地的朋友,在城南铁匠铺做事。回头去寻他,问问他附近有没有合适的铺面要赁。”
“铁匠铺?谁啊?”
“姓张,排行老三,都叫他张三郎。早年在清河县干过活,后来搬到阳谷县来了。人老实,手艺也好。”
潘金良心里微微一动,但没有多问。水浒传里姓张的角色不少,她一时也猜不出这个张三郎是不是原著里有名有姓的人物。但既然武松说是老实人,那就先信着。
三人沿着主街走了一趟,潘金良在几家门口贴着红纸招租告示的铺面前停下来打听。一连问了三家,要么租金太高,要么铺面太小住不下三个人,要么周边邻居太多不适合藏老虎。
武大郎见她接连碰壁,小声说道:“妹子,要不咱们先在客栈住几日,慢慢找?”
“不能住太久。客栈人多嘴杂,而且山君不可能一直藏在城外。它是跟我签了契约的伙伴,不是见不得光的野兽,我得尽快找到能安置它的地方。”她环顾四周,“城北离山近,那边应该有靠城墙根的僻静院子。武松,你去寻你朋友问铺面的事,我跟武大哥往城北走走看看。”
武松应了一声,提着哨棒往城南去了。潘金良和武大郎穿过主街拐进城北的巷子,这边的房子明显比主街简陋,但安静得多。巷子深处有几处空置的旧院子,院墙低矮,杂草丛生,门口没有贴招租告示,看着像是主人搬走之后就没再打理过。
潘金良在一处院门前停下脚步。这院子的位置很合她的心意——在城北最靠外的一条巷子里,背后就是一段低矮的城墙,翻过城墙就是阳谷县北郊的荒坡和小树林。院子本身不大,但院墙是实打实的青砖砌的,比周围几家土坯墙结实得多。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,正房三间,虽然窗户纸破了大半,但房梁和墙体看起来还算周正。
最重要的是,这院子左右两边的邻居都搬走了,最近的一户人家也在巷子口那头,隔着二三十步的距离。足够僻静,足够安全。
“这院子好是好,就是荒得厉害。”武大郎踮着脚往门缝里瞅,“也不知道主家是谁,赁不赁。”
“隔壁巷子有个里正,等会儿去问问。”潘金良拍了拍手上的灰,正要转身,巷子那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吆喝。
一个穿着绸衫、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从巷口拐了进来,身后跟着四五个扛着扁担绳子的闲汉。那中年男人一手摇着蒲扇,一手指着巷子两旁的几处旧院子,对身后的闲汉们说:“这几处都量一量,丈量好了回头报到县衙,就说都是无主荒地,咱们钱老爷要买下来建仓库。”
潘金良眉头一皱。
那人已经看见了她和武大郎,先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武大郎,目光落到潘金良脸上时忽然亮了,手里的蒲扇停了一瞬,嘴角浮出一个不大规矩的笑来。
“哟,这巷子里头还有这般人物?”他摇着扇子走过来,“小娘子面生得很,可是外地来的?可是要寻住处?”
潘金良面色淡淡地扫了他一眼。这人衣着虽不算华贵,但干净挺括,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,说话时喜欢微微仰着下巴,带着一股“这地界我做主”的嚣张劲头。八成是本地哪家富户的管事或者账房,而且是那种仗着主家势力到处揩油的货色。她还没开口,武大郎先站出来挡在她身前:“你是何人?俺们是来找住处的,不劳你费心。”
那中年男人低头看了武大郎一眼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:“我是钱老爷府上的管事,姓刘。这一片的院子都是钱老爷要收的,你们外乡人不懂规矩,别瞎打听。”说着又转头看向潘金良,笑容重新挂回脸上,“不过嘛,小娘子若真有难处,刘某倒是可以替你在钱老爷面前说几句好话,安排个住处——保管比这些破院子舒坦。”
潘金良听出来了。这不光是搭讪,这是在拿地皮的事拿捏她。她正想开口,巷口又传来一个声音,清亮利落,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爽利——
“刘管事,你又在这儿乱吠什么呢?这一片的院子地契都在县衙存着档,什么时候成了你们钱家的了?”
一个年轻女子大步流星地从巷口走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模样的汉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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