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节 开业
第七章节 开业 (第2/2页)“照这个势头,不出三个月就能攒下一笔余钱。”潘金良坐在铺子后屋里,借着油灯的光记完了当天的流水账,把毛笔搁在砚台上,“到时候咱们可以考虑扩展经营。”
“扩展经营?”武大郎挠了挠头,“卖更多炊饼?”
“不光是炊饼。”潘金良吹了吹账本上的墨迹,“收山货。今天有人来买炊饼的时候顺口问有没有干蘑菇和核桃,说明这条街上的客商有这个需求。咱们可以收了附近猎户和采药人的山货,拿到铺子里代销,抽两成佣金。前期先试几种干货,走顺了再加品类。”
武大郎张了张嘴,不太懂什么叫“代销”什么叫“佣金”,但他信她。她算过的账,从来没错过。
石青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——是武大郎找出来的一件旧短褐,袖子挽了三道才勉强不拖地。他把铺子前前后后的地面都扫得干干净净,此刻正蹲在角落里擦桌子,擦得比镜子还亮。偶尔抬头看一眼潘金良,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敬重。
“石青,”潘金良叫他过来,“从今天起你睡后屋。白天帮武大哥打下手,晚上看铺子。有外人靠近,就来城北小院报信。”
石青使劲点头:“俺知道!”
回到城北小院时已是黄昏。
院门一开,山君就从前廊上站起来,先拿脑袋拱了一下潘金良的腰——这是它确认她安全回来的习惯动作——然后越过她,鼻子在空气中嗅了两下,虎眼微微眯起。它闻到了陌生的气味。那个瘦巴巴的少年身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,不是野兽,也不是完全的凡人,闻起来像是一道模糊的边界。
潘金良把院门关好,蹲下来平视它的眼睛:“铺子里新来了一个叫石青的小孩,往后会常来院子里。你别吓他。”
山君的喉咙里滚过一声低沉的呼噜,像是在说“我什么时候吓过人”,然后甩了甩尾巴,重新趴回走廊上。但它的鼻翼还在微微翕动,显然对那股气息还存着几分好奇。
武大郎在灶房里热了晚饭,端出来摆在院子里的木桌上。劳累了一天,谁都没有闲谈的力气,三人在暮色中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简单的饭菜。武松今天在县衙里待了大半天,知县让他先跟着衙门的捕快们熟悉地界,虽还没正式授都头,但已经算是半只脚踏进衙门的人了。他说起钱通那个侄子今天也在县衙里晃悠,两人打了个照面,对方皮笑肉不笑地问候了两句,被他用沉默挡了回去。
潘金良放下筷子,目光越过院墙望向城北远山的轮廓。夜幕还没有完全降临,西边天际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橘红,北郊山林在薄暮中呈现出一种浓郁的墨绿色,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。
还有正事没做。她在脑海中调出系统面板,支线任务【寻访灵狐】悬在列表第二行,状态依旧是“进行中”。
白天在铺子里忙了一天,山君在院子里憋了一天——她能感觉到它身体里那股蠢蠢欲动的不满,那是猛兽的本能,是压在温顺表象下的野性。今晚正好,一人一虎一起去北郊山林。
“武大哥,你们先睡,我带山君出去走走。”她站起来,拿起挂在院墙上的粗布斗篷系好。入夜后山风凉,她可不想事情没做完先着了风寒。
武大郎已经习惯了她晚上出门的事,只叮嘱了一句“小心些”,便收拾碗筷进了灶房。
武松看了她一眼:“要不要我跟着?”
“不用,有山君在。”
山君听到自己的名字,耳朵一转,从走廊上跃下来,无声无息地落在潘金良身旁。那庞大的身躯在暮色中舒展开来,肩胛骨在皮毛下滚动,它仰头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,虎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——那是属于捕食者的光。它知道今晚要去山林,那是它的地盘。
一人一虎从城北那条熟悉的羊肠小道出了城。守城门的兵丁在暮鼓之后只守正门不管小道,这正是潘金良选在城北落脚的原因之一——方便进山。出城之后走不到一里路就进了北郊荒坡,再往深走就是连绵的野山林。
月如钩,挂在松枝间。
进了山林之后山君整个状态都不一样了。它不再像在城里那样缩手缩脚,脚步从无声的潜行变成了大步流星的巡视,尾巴在身后甩出猎猎的风声。它嗅树干,刨树根,在溪边喝了口水然后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——那声音在山谷间回荡,惊起一林子鸟。这是它在宣告:我回来了。
潘金良跟在山君身后,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的纸灯笼,火苗在纸罩里微微摇曳。她没有召唤山君回来,而是放它自由活动。在这种地方,山君的感官比她灵敏百倍,如果附近有灵狐出没,它一定会先察觉到。
果然,走了一炷香的工夫,山君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它的身体绷紧了,但不是准备攻击的姿态,而是紧张中带着某种好奇。耳朵转向前方,鼻翼剧烈翕动,尾巴低垂下来缓缓地画着弧——这个姿势潘金良记得,动物行为学里讲过,大型猫科动物遇到不熟悉的、与自己体型相差悬殊的小型动物时,往往会表现出这种警惕与好奇并存的状态,既不确定对方是猎物还是威胁,也不确定自己该扑还是该退。
前方的草丛里,一团雪白的东西正瑟瑟发抖。
潘金良提起灯笼,借着微弱的火光照过去。那是一只白狐,通体雪白,没有一根杂毛,蜷缩在一棵老松树裸露的根须之间,身子缩成一个小小的白团子。它的后腿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,像是被尖锐的石头划开的,鲜血把周围的枯叶和松针都染成了深褐色。
它抬起头,一双乌黑滚圆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灯笼的光源,看向提着灯笼走来的潘金良。那双眼睛里没有哀求,也没有凶狠,只有一种濒死之际的安静。它的呼吸又浅又急,小小的胸腔剧烈起伏,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细微的颤音。
【系统提示:发现目标异兽——灵狐。状态:重伤(外伤失血+体力衰竭)。灵智等级:初开(可缔结契约)。建议宿主立即施救。】
潘金良轻轻按住山君的肩示意它留在原地,然后独自放轻脚步走近,在灵狐面前蹲了下来。她摊开双手,手心朝上,像当初在景阳冈面对山君时一样——毫无攻击性的姿态,缓慢而稳定。
“别怕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轻,“我不是猎户,不会伤你。你的伤很重,让我帮你看看好不好?”
灵狐的鼻尖微微抽动,在努力识别她的气息。它看了看她摊开的手掌,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只蹲坐在原地、歪着脑袋一脸茫然的大老虎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能让一只吊睛白额猛虎甘愿跟在身后的生物,应该不会太坏。
它没有再挣扎,任由潘金良的手轻轻落在自己的头顶上。
潘金良拉开系统商城,快速浏览着可兑换的物品。她手指选中一管药膏,毫不犹豫地点下了兑换,同时用剩余的积分兑换了一卷干净纱布。
【兑换:初级疗伤药膏×1,消耗积分100。】
【兑换:无菌纱布×1卷,消耗积分50。】
【当前剩余积分:1150。】
碧绿色的药膏带着清凉的草木气息,她把它涂抹在灵狐后腿那条深深的伤口上。药效几乎立竿见影——伤口边缘的发红溃烂开始消退,新鲜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。灵狐的身体从剧烈的颤抖慢慢平复下来,那双乌黑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。
潘金良用纱布轻轻缠好伤口,手指绕过白狐柔软的腹部时动作格外小心。灵狐的尾巴尖动了动,轻轻扫了一下她的手腕——那动作跟山君表达亲近时一模一样。
“好了。伤口不深,养几天就能走动。”她收回手,对上灵狐那双乌黑滚圆的眼睛,轻声问,“愿意跟我走吗?”
灵狐没有回答,只是低下头,用冰凉湿润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手指。
【系统提示:契约条件达成——目标异兽自愿接纳宿主。】
【正在缔结平等契约……】
【契约完成。】
【恭喜宿主,成功缔结第二只契约兽:灵狐。】
【灵狐天赋解锁:初级幻惑(可短暂迷惑凡人视线)、气息追踪(可凭残留气味追踪目标)、通心耳语(可与宿主在三十丈内进行无声心神交流)】
【支线任务「寻访灵狐」已完成。奖励积分300已到账。】
【当前总积分:1450。】
潘金良的左手手背上亮起一团柔和的银白色光芒,光芒消散之后,在虎口那枚金色“契”字印记的旁边,多了一枚小巧的银色印记,形状像是一弯新月。她抬起手背看了看,两个印记并排,一金一银,意外地好看。
灵狐似乎感觉伤口不疼了,试着站起来,后腿还是有些软,但已经能勉强支撑身体了。它仰起头,看着潘金良,一道细细软软的声音直接钻进了她的脑海里——跟耳朵听到的声音完全不同,更像是心里忽然多了一个念头,但那念头分明不是自己的。
“谢谢你。我以为我要死了。”
潘金良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这就是灵狐的通心耳语。
山君这时候才从后面慢慢踱过来,巨大的虎头凑近灵狐,鼻尖几乎碰到了白狐的耳朵。灵狐抬起头,跟这只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猛虎四目相对。
一只吊睛白额猛虎和一只还没它脑袋大的白狐,就这么在月光下互相对视了整整五息。灵狐的尾巴不安地扫了一下,发出一声极细的狐鸣。山君打了个响鼻,然后低头舔了一下灵狐的脑袋。
那一舌头差点把整只狐狸舔翻过去。
灵狐在湿漉漉的虎口水里打了个滚,站起来抖了抖毛,抬头瞪着山君,耳朵往后抿成了一条直线。潘金良忍不住笑出声来,一人一虎一狐站在月光斑驳的林间,气氛忽然变得格外温暖。
“走吧。回家了。”
山君转身在前头开路,步伐轻快。灵狐跟在潘金良脚边,虽然腿伤还没好利索,走起来一瘸一拐的,但始终紧紧跟着她的脚步,偶尔抬头看看她的侧脸。
回到小院时已经过了亥时。
石青居然还没睡。这少年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,双手抱着膝盖,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。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来,先看见潘金良,又看见她脚边那只雪白的狐狸,然后又看见她身后那个巨大的黑影从墙头无声无息地跳进院子里,灯笼火光照出金底黑纹的皮毛——石青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,眼睛瞪得像两盏小灯笼。
他指着山君,手指抖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有——有——有——”
“老虎。我知道。”潘金良把灯笼挂在院里的挂钩上,“也是我的伙伴,叫山君。”
石青看看山君,又看看灵狐,最后看看潘金良,喉咙里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。然后他的眼睛亮了——不是害怕的光,而是那种“难怪你让我洗把脸吃炊饼的时候不怕那个踩我的壮汉”的恍然大悟。
“俺以前……”他的声音还带着颤,但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激动,“俺以前在山里的时候就老觉得,那些野兽好像有话要跟俺说。俺爹说俺是饿晕了出幻觉。原来不是幻觉!”
山君蹲坐在院子里,歪头打量着这个浑身散发着特殊气息的少年,尾巴慢悠悠地扫了一下地面。灵狐卧在潘金良脚边,乌黑的眼睛也落在石青身上,耳朵轻轻转了转。
潘金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。系统的提示没有错,这个少年确实不一般。他也许是她未来可以培养的帮手,一个能跟她的契约兽们沟通的桥梁。不过这件事不急,眼下先让他在面食铺里安顿下来,慢慢观察。
“石青,院子里的这些事,”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看到了,但不能说出去。对谁都不能说。”
石青使劲点头,想了想觉得不够郑重,拿手在嘴巴前面比了个缝线的动作,又拿手在胸口拍了拍。那意思是:嘴封死了,命给你。
潘金良被他的认真劲逗得弯了弯嘴角。
山君和灵狐都被安顿在院子里歇下。灵狐的窝是武大郎临时用旧棉絮和竹筐搭的,虽简陋但暖和,摆在灶房旁边的角落里,离山君不远不近,刚好能互相看到对方。灵狐钻进去的时候转身看了潘金良一眼,那道细细的声音又一次在她心里响起,比之前轻了些,像是临睡前迷迷糊糊的呓语。
“你的味道……很安全。”
然后它把尾巴盖在鼻子上,蜷成一个雪白的毛球,睡着了。
潘金良坐在正房门口的石阶上,月光铺了半个院子,把她和两只异兽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的手背上,一金一银两枚印记在月光下微微泛着光。
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天,她有了一个铺子,两个兄长,一个半大孩子,一只猛虎,一只灵狐。
潘金良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,转身进了屋。明天还要早起。金良面食铺的第二天,会比第一天更忙。